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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538节

  “奉孝。”牛憨打招呼。

  他和这位算无遗策的军师,到底还是有些情谊的。

  “守拙来了?坐。”

  郭嘉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待牛憨坐下,他才慢悠悠道:

  “将军近日,可是春风得意?”

  牛憨挠挠头,在石凳上坐下:“还好。就是事儿多,有点忙不过来。”

  “忙点好。”郭嘉放下书卷,坐起身来,眼中那惯常的慵懒散去,露出几分锐利,

  “忙,说明主公基业日隆,你也身负重责。”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婚事将近,督农司初立,看似诸事顺遂。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将军可知,长安使者,已过潼关?”

第295章 两难之地。

  郭嘉那句“长安使者已过潼关”,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牛憨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他离开郭嘉小院时,日头已西斜。

  临淄城的街巷渐渐笼罩在暮色里,坊市间炊烟袅袅,孩童的嬉笑声从深巷传来。

  这本该是太平景象,可牛憨却觉得,

  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悄悄裂开。

  州牧府书房,灯火通明。

  刘备将那份誊抄的密报递给田丰,面色沉静如水:

  “使者姓毛名玠,字孝先,现为曹操治中从事。随行护卫三百,皆是虎豹骑精锐。”

  “毛玠……”沮授捻须沉吟,

  “此人机变多谋,在曹操麾下有深谋远虑之名。曹操派他来,所图非小。”

  “诏书内容可探知?”田丰问。

  刘备摇头:“潼关以西,皆是曹操掌控。”

  “不过奉孝推断,不外乎加官进爵、征调入朝、命讨余孽三事。”

  “加官是饵,征调是套,讨贼是刀。”

  郭嘉斜倚在窗边,指尖轻轻敲着窗棂,

  “曹孟德这是要‘以朝廷名器,束英雄手脚’。”

  书房内一时寂静。

  牛憨站在武将队列中,看着兄长端坐主位的侧影。

  烛光在那张温润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让刘备的神情显得愈发深沉难测。

  “主公,”田丰缓缓开口,

  “毛玠此来,第一要务必是试探主公对朝廷的态度。”

  “我意,当以礼相待,静观其变。”

  “元皓所言极是。”刘备颔首,“然礼待之余,亦需有所准备。”

  他目光扫过众人:“诏书若至,当如何应对?”

  这个问题让书房里的空气凝重起来。

  接受封赏,等于公开承认曹操挟天子的合法性,日后处处受制;

  断然拒绝,则立刻背上“不臣”之名,予曹操讨伐口实。

  “可效桓、文故事。”沮授沉声道,“尊奉天子,不附权臣。”

  “诏书可接,封赏可受,然涉及兵马调遣、入朝觐见等事,当以‘地方未靖、戎务在身’为由,婉言推拒。”

  “公与老成谋国。”刘备点头,又看向郭嘉,“奉孝以为呢?”

  郭嘉笑了笑:“嘉倒觉得,毛玠此来,未必全是坏事。”

  “哦?”

  “曹操新得天子,看似威风,实则内外交困。”

  郭嘉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关中,“西凉诸将未平,韩遂、马腾拥兵十万,虎视眈眈。”

  “李傕、郭汜残部散落司隶,时叛时降。”

  “关中经董卓之乱,已是十室九空,曹操要粮没粮,要人没人。”

  他顿了顿,手指东移:

  “再看中原。袁绍虽在并州用兵,然冀州根基未损,随时可南下争雄。”

  “袁术新败,却据淮南富庶之地,若狗急跳墙……”

  郭嘉收回手,看向刘备:

  “此时此刻,曹操最需要的,是时间。”

  “他派毛玠来,表面上是耀武扬威,实则是想稳住主公,避免东西两线同时受敌。”

  这番话如拨云见日。

  田丰眼中精光一闪:

  “奉孝是说,曹操眼下无力东顾,故以高官厚禄羁縻主公,换取整顿关中的时间?”

  “正是。”郭嘉点头,“所以主公不妨将计就计。”

  “他要名,咱们给;他要面子,咱们给足。”

  “但——青州的兵、辽东的马、徐州的粮,一样都不能动。”

  刘备沉吟片刻,缓缓道:“如此,便是与曹操虚与委蛇了。”

  “乱世之中,存续为上。”沮授低声道,“昔高祖亦曾受项羽汉王之封。”

  这个类比让书房内气氛为之一松。

  刘备终于露出笑容:“诸君既已共识,便依此而行。公祐——”

  “乾在。”孙乾躬身。

  “毛玠抵达之日,由你负责接待,一切礼仪规制,按朝廷天使最高规格。住处安排在城东‘鸿胪别馆’,护卫三百人所需用度,皆由州牧府供给,不可怠慢。”

  “诺。”

  “元皓、公与,”刘备看向两位谋主,

  “诏书内容若涉及军政要务,你二人与奉孝共议对策,随时报我。”

  “诺。”

  “云长方在徐州整军,暂且不必召回。翼德镇守平原,亦需警惕冀州动向。”

  刘备的目光最后落在牛憨身上,顿了顿,

  “守拙婚期在即,不宜参与此事。你专心筹备婚事,督农司初立,也需你坐镇。”

  “大哥……”牛憨想说什么。

  刘备抬手止住他,温声道:“你的心意我明白。”

  “但有些事,你现在不宜出面。成了亲,做了驸马都尉,很多话反而更好说。”

  牛憨似懂非懂,但还是抱拳:“弟明白了。”

  议事散时,已是子夜。

  牛憨走出州牧府,仰头望去,夜空繁星点点。

  他忽然想起在草原上的那些夜晚,

  也是这样抬头看星,心里却空落落的,不知前路在何方。

  如今路就在脚下,却似乎比那时更加崎岖。

  “守拙。”

  身后传来郭嘉的声音。牛憨回头,见郭嘉披着件外袍,慢悠悠地踱出来。

  “奉孝还没回去休息?”

  “睡不着。”郭嘉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天,

  “你说,这天上的星星,看咱们人间这些纷争,会不会觉得可笑?”

  牛憨老实道:“不知道。星星又不会说话。”

  郭嘉轻笑:“是啊,星星不会说话。但人会。”

  他侧头看向牛憨:“毛玠来者不善,但也是机会。”

  “机会?”

  “对。”郭嘉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曹操想借天子的名头压人,咱们何不反其道而行之?”

  “他封咱们的官,咱们就大大方方地接,热热闹闹地办。”

  “让天下人都看看,刘使君不仅是朝廷重臣,更是仁义之主,深得民心。”

  “然后呢?”

  “然后?”郭嘉拍拍他的肩,

  “然后该种地种地,该练兵练兵。等曹操缓过劲来,咱们的根基也扎得更深了。”

  “到那时,谁听谁的,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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