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94节
这话说得平淡,却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简雍听着,脸上的闲散笑意敛去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尘灰,点头道:
“如此甚好。子龙知兵,更知人。靖北营在他麾下,不会埋没。”
“你既无异议,我便如此回复主公与子龙。”
事情说完,两人之间复又沉默下来。
只有黄河水声亘古不变,拍打着岸边的碎石。
良久,简雍忽然轻叹一声,那叹息散在风里,几乎听不真切。
“守拙啊。”
“嗯?”
“仗打完了,有些事,却才刚刚开始。”
简雍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目光再次投向对岸那静默的营寨,以及更远处,那片广袤而充满未知的河北大地。
牛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晨雾正在渐渐消散,对岸冀州军营寨的轮廓越发清晰,旗号隐约可见。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未息的力量,以及脑海中那份关乎智略与统帅的清明。
“我明白,宪和先生。”
他低声道,声音里没了之前的迷茫,只有一片沉静的坚定。
简雍侧目看他,见他目光沉凝,
眉宇间那股沙场淬炼出的煞气犹在,却又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
他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正的轻松。
“明白就好。”他拢了拢裘衣,转身朝大营方向走去,声音随着脚步飘来,
“饼也吃了,雾也看了,该回去干活喽。”
“你也早些回营,靖北营移防之事,细务还多。”
牛憨站在原地,
望着简雍略显慵懒却步履坚实的背影消失在营门方向,
又转头看了一眼雾气散尽后澄澈许多的河面,与对岸那仿佛亘古不变的敌营。
落叶归根。
他的根,又在何处?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甩了甩头,将那些遥远的思绪抛开。
眼下,他有营要带,有兄弟要安置,有新的挑战在前方等待。
他迈开步伐,朝着那座苏醒的战争机器,那座他归属的营垒,大步走去。
身后,黄河水滔滔东流,永不止息。
而前方,新的日子,已经开始。
…………
四月十一,卯时初刻。
天色尚未全明,平原津大营已是一片肃静。
并非战时紧急聚将的肃杀,而是一种庄重又充满仪式感的安静。
玄甲红缨的执戟郎官,从大帐门口一直排到辕门,他们甲胄擦得雪亮,在渐明的晨曦中泛着冷光。
文臣武将,皆已按品秩肃立于帐前广场。
左侧文班,青紫深绯的袍服连成一片
田丰、沮授、司马防立于最前,
其后是简雍、孙乾、郭嘉、徐邈、田畴、诸葛瑾等,皆冠带俨然,目不斜视。
右侧武班,明光、鱼鳞、环锁诸铠交相辉映,
关羽、张飞、牛憨、太史慈、典韦、赵云、曹性、方悦、管亥、曹性、李挺……
乃至伤愈初起的王屯,也坚持站在了靖北营之前。
牛憨站在张飞身侧,一身崭新的玄色鱼鳞明光铠,衬得他身形越发伟岸。
他眼帘微垂,似在看自己靴尖,呼吸平缓,姿态比往常更沉几分。
他知道,今天,不止是封赏。
更是定策,是分疆,是将北疆的战果,筑进未来大业的基石。
而有些一直悬而未决的事,或许,也该有个着落了。
他眼梢极快地往大帐侧后方一扫——乐安长公主营寨锦帷低垂,寂然无声。
“州牧到——!”
郎官长喝破晓,众人身形皆是一紧。
刘备自后帐转出。
他未着戎装,亦非常服,
而是一身玄色侯爵冕服,进贤冠,青绶佩腰,步履沉实。
面容温润如旧,眉宇间却已凝着开府统政、北伐建功后日渐沉厚的威仪。
他步至帐前丹陛之上,目光缓缓扫过阶下。
朝阳恰好在此刻跃出东方的地平线,金红的光芒铺洒下来,落在他身上,
玄衣上的金丝暗纹流转着庄严而柔和的光泽。
“诸君。”刘备开口,声音清晰平和,
却自有千钧之力,压住了场中最后一丝细微的响动。
“去岁至今,我青州儿郎,北击胡虏,东定辽东,血战经年,功勋彪炳。”
“赖诸君用命,将士效死,方有今日北疆暂安,辽东归附之局。”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此功,非备一人之荣,乃诸君与万千将士,以血肉搏来之勋业!”
“故今日于此,奉辅国长公主之命,论功行赏,分职定责,以酬忠勇,以安人心,以定将来!”
“望诸君,各安其位,共扶大义!
“谨遵主公之命!”阶下众人齐声应和,声浪如潮,直冲云霄。
刘备微微颔首,从身旁侍立已久的诸葛瑾手中,
接过第一道以明黄绢帛书就的诏令。
诸葛瑾今日亦着深色官服,捧诏而立,神色恭谨沉稳。
这道诏书由他执笔润色,辞章华美庄重,已初显其文书干才。
“关羽、张飞、牛憨,上前听封。”
被最先点名的三人出列,行至阶前,单膝跪地。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这三位结义兄弟,无疑是此战功勋最著者。
“云长。”刘备看向关羽,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信任与倚重。
“你跨海远征,破敌辽东,”
“擒杀公孙度父子,定辽西、辽东诸郡,拓土千里,功在社稷。”
“今,拜你为‘征东将军’,假节,总督青州军事,临机决断,秩中二千石。”
“仍领青州营,驻临淄!”
征东将军!假节!
阶下泛起一阵压抑的惊叹。
虽然这只刘备以长公主之命任命的官职,但如今天子蒙尘,诸侯并起。
所以总的来说,也算是正统。
而这已是仅次于“四方将军”的重号,
更赋予临机专断之权,几乎将整个青州的军权尽付关羽之手。
这是何等的信任与荣宠!
关羽丹凤眼精光爆射,抱拳沉声:
“羽,领命!必不负大哥所托,镇守东疆!”
“翼德。”刘备转向张飞,眼中带着笑意。
“你于平原独当一面,震慑袁绍,牵制河北重兵,使云长、守拙得以全力破敌,功不可没。”
“今,拜你为‘厉锋中郎将’,仍领本部兵马,驻平原,为北面屏障。”
张飞咧嘴大笑,声若洪钟:
“多谢大哥!俺老张定把北大门看得死死的,叫那袁本初不敢探头!”
“守拙。”最后,刘备的目光落在牛憨身上。
他的眼神最为复杂,欣慰、骄傲,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你率孤军北上,千里转战,于绝境中破局,阵斩鲜卑大汗轲比能,扬威白狼山,一举廓清北疆十年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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