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55节
“还有——”王屯顿了顿,
“俘获奴隶二百余人,多是汉人,也有几个高句丽和扶余人。怎么处置?”
牛憨的目光扫向营地边缘。
那里蹲着一群衣衫褴褛、瑟瑟发抖的人。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惊恐。几个靖北营的战士持刀在一旁看守。
“愿意跟我们走的,带上。不愿意的……”
牛憨的声音没有起伏,“留在此地。”
王屯会意。
他们此行非为劫掠,而是要把草原搅乱。
心软不得。
而“留于此地”四字——只有死人,才不会走漏风声。
他垂首领命:“诺。”
“马匹?”
王屯面露难色:
“战马几乎全被乞伏那颜带走,只剩老弱病残约五十匹。不过——”
他迟疑一瞬,
“陈季方才传信,赵将军那边得手后驱散了马群,但那匹‘乌云盖雪’性烈难制,挣脱往东南跑了,正派人追。”
东南——正是他们来路,也是返回秘密山谷的方向。
“知道了。”牛憨抬眼望天,
“能带的收拾,不能带的烧。半个时辰后撤。”
“是!”
王屯转身传令,低喝声在营中沉沉荡开。
牛憨独立原地,目光掠过一顶顶毡帐。
这些帐里曾住着活生生的人:
讲故事的老人,缝衣的妇人,雪地嬉戏的孩童。
而今皆成冰冷尸首,成他棋局中被舍的弃子。
“将军。”田豫不知何时来到身侧,语声轻似雪落:
“此计若成,三部混战,轲比能封锁必破。但我们手上……血债太重。”
“与尔等何干?”牛憨未回头,仍望远方雪原,“计是我定的,令是我下的,人——”
他顿了顿,寒风卷起他低沉的话音。
“是我带人杀的。”
“你们只管跟着我回家就可。”
田豫闻言,忽然笑了,他抱拳道:
“将军此言差矣!屠营之策,是末将与子龙、陈季共同参详的;”
“挥刀放箭的,是白马义从、玄甲老卒和靖北营的兄弟。”
“将军也太小看我们了——自踏出卢龙塞那日起,我等便没想过独善其身。”
“杀胡虏,救同胞,何惧血债?”
“若将来真因此堕入幽冥,”他抬起头,眼中映着远处未熄的火光,声音斩钉截铁:
“豫与同袍,也必追随将军左右,再闹他个天翻地覆!”
牛憨深深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甲,一切尽在不言中。
“收拾妥当,”
他转身下令,声音恢复一贯的沉冷,“该走了。”
半个时辰后,营地燃起冲天大火。
能带走的物资装上了缴获的简陋马车和驮马,俘虏的奴隶被编入队伍,每人分到一件厚皮袍和一块肉干。
靖北营的战士们最后一次检查战场,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显示他们真实身份的痕迹。
牛憨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火海。
火光映在他眼中,跳跃,却照不进深处。
“撤。”
马蹄声响起,队伍向着东北方的秘密山谷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
……
同一时刻,东南方三十里外。
“乌云盖雪”在雪原上狂奔。
这匹纯黑的汗血马王此刻鬃毛飞扬,四蹄翻飞,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
它受惊过度,又天性桀骜,根本不愿被任何人驯服。
陈季派出的五名斥候已经追了它小半个时辰。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
怕这马受惊跑得更远,只能远远缀着,试图将它往预定方向驱赶。
“这畜生,跑得真快!”一名斥候喘着粗气,
“再往前就是咱们来时的路了,要是跑进山谷,惊动了营地怎么办?”
“子龙将军说了,无论如何要拿到这匹马!”
为首的斥候队长咬牙,“分成两路,左右包抄!用套索!”
五名斥候立刻散开,两人向左,两人向右,队长居中,从三个方向缓缓逼近。
“乌云盖雪”似乎察觉到危险,嘶鸣一声,突然转向,朝着左侧一处缓坡冲去。
左侧的两名斥候立刻甩出套索,但马速太快,套索落空。
就在此时,缓坡上方出现一队人马。
正是牛憨率领的靖北营主力。
“将军!那匹马!”王屯眼尖,指着远处那道黑色闪电。
牛憨勒住战马,眯眼望去。
好马。
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出那匹马的神骏。
肩高体长,肌肉线条如流水般流畅,奔跑时四蹄几乎不沾地,
在雪地上轻盈得像一道影子。
这让他莫名想到了吕布的赤兔。
除了颜色不一样外,几乎就是那匹马的翻版。
“拦住它。”命令简洁。
靖北营的战士们立刻散开,呈扇形包抄过去。
“乌云盖雪”见前方又出现人马,再次转向,
但左右两侧都有斥候逼近,后方也有追兵,它已被渐渐合围。
马王发出愤怒的嘶鸣,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动。
牛憨驱马上前,缓缓靠近。
“乌云盖雪”警惕地后退,扬起前蹄,发出威胁的嘶鸣。
牛憨不以为意,反而更欣赏它的烈性。
他站定不动,只是平静地与它对视,身上那股历经百战、尸山血海中闯出的凝练杀气,
以及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势,缓缓散发出来。
动物对气息最为敏感。
“乌云盖雪”的躁动渐渐平息,它似乎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人类的不同。
那眼中没有常见的贪婪,只有一种强大的自信。
对视良久,牛憨再次缓缓伸手。
这一次,“乌云盖雪”没有再激烈反抗,
只是微微偏头,最终任由那只带着厚茧的大手,落在了它强健的脖颈上。
手感顺滑,肌肉结实,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牛憨低声说,像是在对马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带你离开这片草原,去更广阔的天地。”
“乌云盖雪”打了个响鼻,用头轻轻蹭了蹭牛憨的手臂,仿佛听懂了,也认定了这个新主人。
牛憨趁机从怀中掏出一块盐巴,摊在掌心。
“乌云盖雪”闻了闻,舌头一卷,将盐巴舔进嘴里。
“牵回去。”牛憨对身后的王屯吩咐,“单独喂养,我亲自驯。”
王屯眼中闪过一丝钦佩:“诺!”
几名经验丰富的战士小心上前,给“乌云盖雪”套上笼头。
这次马王没有反抗,只是有些不适应地甩了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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