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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29节

  斥候惭愧地低下头:“学、学过……只是一时口渴,就忘了……”

  他并非忘了军规,而是青州清冽的井泉与眼前这看似澄净的溪流近乎相似。

  所以在极度干渴的身体本能面前,那纸上的戒律竟被冲开了一道裂缝。

  他嘴唇翕动,最终只挤出几个字:“属下……知错!”

  “一时口渴,便可能葬送整队人的性命!”

  田豫终究不是玄甲军的统帅,又要考虑牛憨感受,所以没说太重的话,

  但随即就转身看向白马义从众人,声色俱厉:

  “所有人听着:取水必烧开,再用细布过滤方能饮用。马匹可饮生水,人不行!”

  显然,这是借着给白马义从下令的方式,来提醒玄甲军众人。

  当下几个急切凑到水边的玄甲军斥候更是低了头。

  也许是见到玄甲军同袍的窘迫,几名白马老兵开始转移话题,传授经验:

  “何止是水虫,草原上的水有时看着清澈,底下却含着看不见的毒。”

  “早年跟随将军北征时,有一队弟兄就是因为喝了生水,一夜之间上吐下泻,最后活活脱水而死……”

  “记着,取水要取活水,死水潭更是碰都不能碰……”

  牛憨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却无半分松懈。他清楚,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这些看得见的水虫。

  正思虑间,陈季策马自东面疾驰而回,脸色沉凝。

  “将军!”他翻身下马,压低声音急报,

  “东北方向三十里外,发现一支鲜卑马队,约五十骑,正朝着昨日那处山谷全速奔去。”

  牛憨眼神骤然一凛。

  果然来了。

  “能看出是哪一部的人吗?”他沉声问。

  陈季摇头:“衣饰杂乱,不像大部精锐,倒像是几个小部落拼凑起来的队伍。”

  “但他们马快,最迟两个时辰便能抵达山谷。”

  田豫眉头紧皱:“定是昨日逃走那小崽子报的信。”

  赵云策马靠近,低声道:

  “五十骑……若被他们发现谷中尸骸,必定会循踪追来。”

  “我们带着辎重和新兵,跑不过他们。”

  溪水潺潺,映出牛憨眼中渐冷的寒光。

  他忽然开口:“陈季,能反向追踪出他们从何处来吗?”

  陈季一怔,随即醒悟:

  “能。但他们来时一路疾驰,痕迹散乱,若要反向追踪,需要人手,也需要时间。”

  牛憨看向赵云。

  赵云会意,立即点出二十名骑术最精的白马义从:

  “你们随陈季去,一切听他号令。”

  陈季抱拳:“一个时辰内,必找到他们老巢!”

  二十骑随他呼啸而去,转眼消失在山丘之后。

  牛憨转过身,望向正在溪边烧水、喂马的众人。

  队伍虽显疲惫,但经过昨日血与火的洗礼,

  那些年轻面孔上的茫然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至绝境后淬炼出的冷硬。

  王屯等五人正笨拙地帮着卸放马鞍。

  两名女子手脚麻利地收集干柴,三个男人则学着老兵的模样检查马蹄。

  公孙续独自静坐在一块大石上,田豫递去一块干粮,他默默接过,小口吃着。

  这孩子自卢龙突围后便话语极少,

  只用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周遭的一切。

  牛憨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向北方苍茫的地平线。

  他觉得自己开始有些理解,在这片草原上生存的法则了。

  在这里,逃跑永远不是出路。

  你跑得再快,也快不过生于斯长于斯的胡马;你藏得再深,也瞒不过熟悉每一寸草场的眼睛。

  要活下去,就不能只想着躲。

  “将军在想什么?”赵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牛憨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北方:

  “子龙,你说当年冠军侯为何能以八百骑纵横草原,斩首数千?”

  赵云略作沉吟:“因其勇烈无双,更因其善用骑兵,来去如风。”

  “不止。”牛憨摇头,“更因为他从不被动挨打。”

  “胡人来追,他便反过去直掏胡人的营帐;胡人要围,他便从最意想不到的方向破阵杀出。”

  他顿了顿,声线低沉而清晰:

  “在这片草原上,逃的人,死。狠的人,活。”

  田豫不知何时也已走近,闻言眼中锐光一闪:

  “将军的意思是……”

  “等陈季的消息。”牛憨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言。

  他走到溪边,取下头盔,掬起一捧烧开后晾至温热的清水,仰头缓缓饮下。

  歇息了一个时辰左右。

  陈季领着二十骑返回,人未到,声先至:“找到了!”

  他策马冲到牛憨面前,翻身下马时差点踉跄,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光:

  “东北方四十里,一处河谷!依山傍水,是个好地方。”

  “营帐约百顶,能战的青壮应该都出来了,留守的至多二三十人。”

  “看旗帜和营盘布置,是个中等部落。”

  牛憨接过陈季匆匆绘制的草图。

  河谷呈葫芦形,入口狭窄,内有水草。

  百顶皮帐散落其间,牛羊圈栏依稀可见。

  “好地方。”牛憨喃喃道,“易守难攻……也易被堵死。”

  他抬头看向赵云和田豫:“那五十骑现在到哪了?”

  陈季答:“按他们的速度,此刻应该已到山谷,发现惨状了。”

  赵云忙道:“那他们定会追来!我们得赶紧走……”

  “走?”牛憨打断他,眼中寒光一闪,

  “走去哪?草原茫茫,我们能跑到几时?”

  他展开地图,手指重重戳在那处河谷:

  “他们倾巢而出追我们,老巢必然空虚。”

  “我们若直接逃跑,只会被五十骑缀着,引来更多部落围剿。”

  “但若是——”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先掏了他们的老窝,然后等他们回来呢?”

  赵云倒吸一口凉气:“将军要……以逸待劳?”

  “对。”牛憨收起地图,翻身上马,

  “传令:所有人上马,目标东北河谷。轻装疾行,多余的辎重先藏在此处,留五人看守。”

  短暂的骚动后,队伍再次行动起来。

  多余的行囊被匆匆埋入溪边挖出的浅坑,盖上草皮。

  马匹重新备鞍,刀箭检查完毕。

  王屯五人被安排到队伍中段。

  那两个女子虽骑术生疏,却咬牙握紧缰绳,不肯落后。

  牛憨策马到公孙续面前,俯身看向这孩子:

  “害怕吗?”

  公孙续抬起小脸,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我父亲说过,胡人如同草原上的狼,你越怕,它越凶。”

  牛憨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很好,他连日来领悟的道理,这个孩子从小就懂。

  他伸手揉了揉公孙续的头,对田豫道:

  “保护好他。”

  “诺!”

  “出发!”

  近两百骑如离弦之箭,朝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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