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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22节

  “老夫此来,实是忧心牛将军安危,亦为诸位壮士前程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寨墙上那一张张年轻而沉默的面孔,声音陡然提高:

  “卢龙塞已成死地!”

  “袁本初布下鞠义先登、高览铁骑,更有蒋奇锁死退路!”

  “牛将军虽勇,二十骑岂能破数万大军?”

  “诸位壮士难道不知,公孙伯圭已是瓮中之鳖?”

  营寨内死寂一片,只有北风卷动旗帜的猎猎声。

  公孙度见无人应答,继续道:

  “牛将军此去,十死无生。”

  “老夫听闻,刘玄德在青州虽以仁义著称,然其麾下关张皆骄悍之辈,玄甲军失了主将,回去之后,只怕……”

  他故意拖长声音,身旁柳毅适时接话:

  “只怕要被打散编制,充作别部先锋!”

  “诸位在青州的家小田宅,没了主将庇护,又能倚仗谁?”

  “放肆!”傅士仁暴喝一声:“老匹夫安敢在此妖言惑众!”

  公孙度反而笑了,马鞭抬起,直指营寨:

  “傅司马,老夫是怜惜这两千铁军!”

  “尔等皆是百战精锐,何必为已死之人陪葬?”

  “我辽东虽僻远,然土地丰饶,民风剽悍,正需诸位这般虎贲!”

  他声音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诱惑:

  “今日若愿归附,凡军侯以上,赐田百亩、宅一座!”

  “士卒每人赐田五十亩,免赋三年!”

  “战马甲胄,皆加倍配给!老夫以辽东太守之名起誓,绝不亏待!”

  寨墙上,一些年轻士卒的呼吸微微急促。

  公孙度看在眼里,心中冷笑,又加一把火:

  “若执迷不悟……”

  “哼,尔等粮草将尽,战船已被我水军封锁。这徒河渡口,便是尔等葬身之地!”

  “葬身之地?”傅士仁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讽与悲凉,

  “公孙度!你当我玄甲军是什么人?!”

  他猛地转身,面对寨内所有将士,嘶声吼道:

  “弟兄们!这老匹夫说将军死了!说我们回去要当炮灰!说跟着他才有田宅富贵!”

  “——我呸”

  傅士仁一口唾沫狠狠砸在寨墙垛口上,双目赤红:

  “主公是怎么待我们的?青州田宅是谁给的?”

  “手中刀甲是谁铸的?”

  “你我父母妻儿,是谁免了赋税、开了学堂、让娃儿能读书识字?!”

  他每问一句,寨内将士的脊梁便挺直一分。

  “我玄甲军!”傅士仁声音炸裂,

  “生是青州人,死是青州鬼!”

  “今日便是饿死冻死战死在这徒河渡口,也绝不做背主求荣的猪狗!”

  “说得好!!”

  一名满脸刀疤的老军侯率先吼出,腰刀重击盾面:

  “老子全家的命是主公给的!田地是主公分的!赋税是主公免的!老子当兵,就是为了报这份恩!”

  “俺家婆娘和崽子,如今能在青州安稳种地,娃娃能进‘蒙学’认字,不用像祖辈那样给豪强当牛马,是谁给的?!”

  斥候屯长拔刀应和,

  “是主公!是玄德公!老子这条命,从穿上玄甲那天起,就不光是自己的了!”

  身旁一名面庞稚嫩的哨兵握紧长矛,青筋暴起:

  “俺爹来信说,家里分了牛!俺娘让俺好好跟着牛将军,报效主公!降?降你个驴球马蛋!”

  这声带着土腔的怒骂,如同火星溅入滚油。

  “不降!!”

  “青州军,死战不降!!”

  怒吼声从寨墙各处炸开。

  那些曾有一瞬彷徨的年轻士卒,此刻被同袍的呐喊与傅士仁的诘问点燃胸膛。

  他们想起分田时家人的泪水,免赋后碗里实实在在的粟饭,孩童咿呀念“关关雎鸠”时带来的、父辈从未敢想象的希望。

  墙垛后,一名老弩手默默压箭上槽,对同伴低语:

  “老子从黄巾乱时起,跟过一个又一个‘明主’。只有到了青州,才他娘的觉着自己像个人——不是条狗。”

  “公孙度?他也配?”

  “他配个卵!”另一人啐了一口。

  “傅司马说得对!生是青州人!死是青州鬼!”

  这一声低吼,像扯断了绷紧的弦。

  紧接着是第三句、第十句、第一百句……

  零星的回应骤然汇聚,化作低沉而坚硬的洪流:

  “生是青州人!死是青州鬼!”

  “生是青州人!死是青州鬼!!”

  三千人的咆哮震得墙头尘土簌簌滚落。

  那声音里没有彷徨,唯有斩铁断钢般的决绝。

  公孙度的脸色,终于变了。

  柳毅、阳仪下意识按住刀柄,身后辽东骑兵阵型隐隐骚动。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主将生死未卜,粮尽援绝,外有大兵压境,内有厚禄相诱……

  竟无一人动摇!

  更令公孙度瞳孔收缩的是,伴随着这怒吼,

  寨墙上、营寨中,

  所有玄甲营将士——无论军侯士卒——几乎在同一瞬,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右手重重叩击左胸铁甲!

  “咚!”

  第一声闷响,整齐得压过了风声。

  “咚!咚!咚!”

  叩击声渐疾,与口号融为一体。

  三千人动作如一人,甲胄撞击声沉重浑厚,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徒河渡口苏醒、搏动。

  每一声叩击,都让脚下地面传来细微而清晰的震颤。

  这不是战鼓,胜似战鼓。

  这是意志的擂响。

  公孙度胯下战马不安地后退半步。

  身后辽东骑阵中传来压抑的低哗与坐骑骚动。

  他们经历过厮杀,却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压迫——

  那无关于生死,无关于刀兵。

  而是一种烈火般灼热的集体意志。

  裴元绍直到此时,才缓缓上前。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公孙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压下所有喧嚣:

  “公孙太守听见了?玄甲营将士的答复,便是裴某的答复。”

  手按刀柄,身形在暮色中如礁石沉默:

  “生是青州人,死是青州鬼。”

  “公孙太守,请回吧。”

  傅士仁与裴元绍并肩立于墙头,不再言语,只冷冷俯视下方。

  身后,是同袍沉默的叩甲与低吼。

  玄甲黑旗在狂风中怒卷,猎猎作响,似在为这心跳般的鼓点伴奏。

  公孙度脸色彻底沉下。

  他发现自己错了。

  他以为利刃可破铁甲,利益可腐人心,

  却未料这世上真有金钱田宅撼不动的东西,死亡威胁吓不退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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