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19节
关靖红了眼眶:“主公……”
“听我说。”公孙瓒望向河对岸的敌军,
“咱们冲不过去了。但——”
他转头,看向东边丘陵的方向:“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高览的主力被吸引在这里,东门的追兵不会太多。
以赵云、牛憨的本事,带着二百轻骑,有很大机会突围。
足够了。
“主公。”单经抹了把脸上的血,“下辈子,还跟您。”
“下辈子……”公孙瓒笑了,
“下辈子,我当个农夫。你们来我家喝酒,不醉不归。”
老兵们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对岸,冀州军的骑兵开始渡河。
公孙瓒深吸一口气,握紧马槊。
最后看了一眼天空。
腊月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块脏了的布。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辽西的草原上,第一次带十八骑追击鲜卑马贼。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风很大,草很低。
十八骑对三百马贼。
所有人都劝他等援军。
他说:“等什么?白马义从,什么时候等过?”
然后冲了出去。
那一战,十八骑斩首二百余,追杀百里,直捣马贼老巢。
回来后,幽州刺史训斥他莽撞。
他梗着脖子说:“打仗就要莽!不莽,怎么赢?”
刘焉气得胡子发抖,最后却笑了:“你这小子……倒是块材料。”
后来,刘焉提拔他做了骑都尉。
再后来……
公孙瓒摇摇头,甩掉那些纷乱的回忆。
都过去了。
现在,他是逆贼公孙瓒,是弑杀宗亲的凶手,是败军之将。
但至少——
他还是白马将军。
“弟兄们。”公孙瓒举起马槊,槊尖指向正在渡河的敌军,“最后一冲。”
“让他们记住——”
“幽州白马,是怎么死的!”
五十余骑,向着数倍于己的敌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没有阵型,没有战术,甚至没有章法。
只有决绝。
公孙瓒冲在最前。
马槊刺穿第一个敌骑的胸膛,顺势一挑,将尸体甩向侧面,砸倒两人。
左侧有刀砍来,他不闪不避,用肩甲硬扛,右手刀反劈,斩断对方持刀的手。
血溅了他一脸。
温热,腥甜。
就像很多年前,在草原上猎狼。狼血也是这个味道。
一杆长枪从右侧刺来,他侧身避开,左手抓住枪杆,借力将敌骑拽下马,马蹄踏过,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但人太多了。
刀砍在背上,甲胄挡住了大部分力道,但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箭射中大腿,他咬牙折断箭杆,继续向前。
视野越来越暗。
耳边只有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
还有……风声。
腊月的风,刮过脸颊,像刀子。
他突然想起了年轻时在蓟县,一个游方道士给他算的命。道士说:
“将军命格如刀,过刚易折。若能藏锋于鞘,或可善终。”
他当时大笑:“刀不磨,要生锈!藏起来,还是刀吗?”
道士摇头叹息,飘然而去。
现在想来,道士说得对。
他就是把刀。
一把注定要砍到卷刃、砍到崩口、砍到断成两截的刀。
但刀,本来不就是用来砍的吗?
“公孙瓒!”
一声暴喝传来。
公孙瓒抬眼,看见高览纵马冲来,手中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咽喉。
他举槊格挡。
铛!
巨响震耳。左臂伤口彻底崩裂,鲜血喷涌而出。
马槊脱手。
第265章 裴元绍的觉悟和傅士仁的绝望。
就在牛憨与二十骑潜入卢龙塞的同一时刻,徒河渡口东北三十里处,
一支骑兵正在丘陵间艰难穿行。
望见徒河渡口隐约轮廓的那一刻,
裴元绍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作为这支人马暂时的统帅,他肩上的分量,远比看上去更沉。
他并非不知兵之人。
昔日在管亥麾下时,他也是带过三百五百的人马的,
只是那时手下多是土匪流寇,乌合之众,折了便折了,谈不上心疼。
如今却截然不同。
如今手下这只部队,除了公孙康的骑兵外,余者尽是青州精锐。
那是主公用重金打造的玄甲铁军,
每一个兵卒,都是自家将军亲手挑选出来的好苗子。
他们之中,十有八九是青州的良家子,家中田宅俱在,父母妻儿倚门而望。
这些人,是受了主公的仁义与将军的忠勇感召,
才愿舍生从军,以卫乡土。
裴元绍握紧缰绳,望着眼前这些沉默行军的年轻面孔,心中默然。
他们与自己这种在泥地里面打过滚的烂人不同,
他们的命,更加金贵。
就算是死,也应该死在保家卫国的疆场之上,而非这等荒僻小径。
“裴校尉,前方五里就是渡口了。”斥候策马回报。
裴元绍点点头,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按计划,他们绕道东北,
穿越鲜卑边缘地带,本是为了避开蒋奇在白狼山布下的天罗地网。
这条路确实躲开了冀州军主力,但也付出了代价——三天疾行,战马倒毙十七匹,
七名士卒在夜间冻伤不得不截肢,粮草也只剩两日份。
更让他不安的是牛憨那边。
二十骑潜入数万大军围困的孤城……
“裴校尉。”公孙康策马凑近,压低声音,
“牛将军那边……还没消息吗?”
裴元绍看了这位辽东公子一眼。
公孙康年约二十,面容与其父公孙度有七分相似,但眉宇间少了那份老辣,多了几分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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