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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17节

  “主公从北门佯攻,吸引主力。你我从东门走。半个时辰后,北门举火为号。”

  牛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摸了摸怀里。左边是淑君给的香囊,右边是刘备的信。

  香囊的草药味已经淡了,信纸的边缘被汗水浸得发软。

  “子龙。”牛憨忽然开口。

  “嗯?”

  “如果……”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如果公孙大哥不下令,你们真的都要留下?”

  赵云的目光望向城内。

  州牧府的方向,有炊烟升起。

  那里有公孙瓒的妻妾、八岁的公孙续,还有三百余名白马义从老兵的家眷。

  “牛将军。”赵云的声音很平静,

  “若有一日刘使君兵败,你会走吗?”

  牛憨没有半分迟疑。

  “当然不走。”他声音如果决:

  “大哥在哪,俺在哪。涿郡时俺就这么说,现在还是。”

  赵云沉默良久,轻轻拍了拍牛憨的肩膀。

  “去准备吧。后面的路,未必好走。”

  …………

  州牧府后院,公孙续住的厢房。

  孩子已经穿好了那身小小的皮甲,腰带上别着一把木制短刀。

  见牛憨进来,他立刻站直,努力让声音不发抖:

  “牛叔,我准备好了。”

  牛憨蹲下身,平视着这个才到自己腰高的孩子。

  公孙续的眼睛很大,像他父亲,

  但眼神里没有公孙瓒那种睥睨天下的狂气,只有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重。

  “怕吗?”牛憨问。

  公孙续咬了咬嘴唇,重重点头:“怕。”

  “怕就对了。”牛憨伸手,粗糙的手掌揉了揉孩子的头,“俺也怕。”

  孩子愣住了。

  “但怕没用。”牛憨从怀里掏出那柄旧马刀,递给公孙续,

  “你爹让俺把这个给你。说将来你要是想习武,就用它。”

  公孙续伸出小手,接过那柄带着父亲体温的旧马刀。

  刀很沉,他需要用两只手才能抱稳。

  他低头看了很久,手指小心地抚过刀鞘上磨损的皮革,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牛憨。

  “牛叔,”孩子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爹说过,你是天下第一。等到了青州……你能教我武艺吗?”

  牛憨愣住了。

  天下第一?

  这话从公孙瓒嘴里说出来,让他耳根有点发烫。

  虽然前天下第一确实是死在他手中没错。

  但若此时认下这个天下第一的名号,和“杀死熊猫,我就是国宝”有何区别?

  再说,他打架,除了【横扫千军】和【力劈华山】外,再无其他招式。

  公孙续就算是没继承他父亲白马将军的武艺天赋。

  也不至于学两招学一辈子吧?

  他下意识想挠头,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看着公孙续那双和公孙瓒极像,

  此刻却盛满希冀的眼睛,那句“俺不会教”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孩子刚没了爹娘,要背着“逆贼之子”的名头去陌生的青州,未来漫长而艰难。

  此刻这点小小的请求,像风里飘摇的一星火苗。

  牛憨又想起当初在蓟县那日,公孙瓒豪爽的拍着自己肩膀,教授自己战场要诀的时刻。

  “……中。”牛憨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

  他蹲得更低些,让自己和孩子的视线齐平,“不过俺的武艺……有点特别。”

  “特别厉害吗?”公孙续抱紧了马刀。

  “特别……简单。”牛憨想了想,决定说实话,“俺打架,就两招。”

  “两招?”孩子眨眨眼。

  “嗯。遇见敌人,先用力劈。”

  牛憨做了个向下劈砍的手势,

  “要是没劈着,或者劈不动,就横着扫。”他又做了个横扫的动作。

  赵云在一旁听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沉寂。

  他明白牛憨的为难,

  也明白这孩子此刻需要的或许并非多么精妙的招式。

  公孙续却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力点头:

  “我爹说过,战场上最简单的招式,往往最有用。牛叔,我就学这两招。”

  牛憨心里一松,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摸摸孩子的头:

  “光这两招不够。等到了青州,安顿下来,俺带你去找俺二哥。”

  “关将军?”公孙续眼睛更亮了。

  “对。他刀法好,有章法,能教你真本事。”牛憨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你得先跟俺学力气。没力气,啥招式都是花架子。”

  “嗯!”公孙续重重点头,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这个年纪该有的神采,

  “我会好好学力气,学牛叔的两招,再跟关将军学刀法。等我长大了……”

  他没说下去,但抱着马刀的手收紧了。

  牛憨知道孩子想说什么。

  他没接话,只是站起身,看了看天色。

  晨雾正在散去,城外的号角声又响了一次,比先前更近,更急促。

  “该走了。”赵云低声道,目光投向州牧府前院的方向。

  那里,公孙瓒已经披挂整齐。

  银甲擦得锃亮,马槊的锋刃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他站在庭院中央,身后是关靖、单经、邹丹等三十余名将领,再往后是三百余名白马义从老兵。

  所有人都披甲执锐,没有人说话。

  公孙瓒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亮。

  见牛憨带着公孙续出来,公孙瓒的目光在孩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很短的一瞬。

  然后他转身,面向所有将士。

  “弟兄们。”公孙瓒开口:

  “十年前,我公孙瓒带着十八骑出辽西,杀鲜卑,平乌桓,白马所向,胡虏丧胆。”

  “十年间,咱们从十八骑变成三千白马义从,”

  “从辽东打到幽州,从草原打到长城。”

  “有人说我暴虐,有人说我嗜杀。”他顿了顿,“我认。”

  “但我公孙瓒这辈子,没对不起过手里的刀,没对不起过胯下的马,更没对不起过——”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

  庭院里有人开始哽咽。

  “今日,卢龙塞就是咱们的最后一站。”

  公孙瓒举起马槊,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不降?为什么非要死在这里?”

  他笑了,笑容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坦荡:

  “因为我公孙伯圭,生是幽州的狼,死是幽州的鬼!”

  “狼,就要死在猎场!”

  “鬼,也要守住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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