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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374节

  清点人数,又少了二百余。

  有的是半途昏厥,有的是实在撑不住弃了沙袋。

  剩下的一千三百人,个个如泥塑一般。

  “列队!”牛憨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人敢违抗。挣扎着,搀扶着,一个个泥人重新列成了歪歪扭扭的方阵。

  “看见了吗?”牛憨在阵前策马缓行,

  “你们以为这就苦了?这就难了?”

  他勒马停住,环视众人:

  “告诉你们,真正的苦,是看着身边的兄弟死在面前,你却救不了他!”

  “真正的难,是敌军骑兵冲过来时,你腿软了,尿裤子了,然后被一枪捅穿!”

  他声音陡然提高:

  “现在嫌苦嫌难的,现在就滚!玄甲营不要孬种!”

  泥人们挺直了脊背。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吼声嘶哑,却震得泥潭水波荡漾。

  牛憨点了点头:

  “解散,清洗,用饭。巳时整,校场集合,练刀。”

  接下来的日子,日日如此。

  负重跑、队列、泥潭、格斗、刀盾、弓弩、旗语、夜训……

  每一项都在挑战人体极限。

  淘汰每天都在发生,营地里的人数日渐减少。

  但留下的人,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

  陈季的腰杆挺直了,眼神锐利了。

  那个白净的小吏之子,如今皮肤黝黑,手上磨出厚茧,能在泥潭里连续蹚十五个来回而不倒。

  裴元绍则成了队里的支柱。

  他力气本就大,如今更学会了配合,常在训练中帮扶弱小的队友。

  傅士仁私下对牛憨说,此子可做队率之材。

  第十五日,人数已稳定在一千人左右。淘汰的浪潮终于缓了下来。

  这日午后,校场上。

  一千人分五十队,每队二十人,正在进行小队对抗演练。

  木刀木枪裹了布,蘸了石灰,点到即伤。

  牛憨立在将台上,看得仔细。

  赵武那队正与另一队交锋。

  裴元绍作为前锋,手持木盾,步伐沉稳,为身后的队友挡住了大半攻击。

  陈季在侧翼,利用灵活的身法绕后,一“刀”斩在对方队率背上。

  “停!”牛憨喝令。

  两队分开,气喘吁吁。

  “裴元绍,出列。”

  裴元绍大步走出,抱拳:“将军!”

  “你方才为何不追击左翼那个空当?”牛憨问。

  “回将军,俺若追击,阵型就散了。俺的职责是护住中路,给陈季他们创造机会。”

  牛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面上不显。

  “陈季,出列。”陈季紧张地上前。

  “你方才那一刀,太轻了。”

  “战场上,敌人穿的是铁甲,你那种斩法,连皮都破不开。”

  牛憨走到他面前,

  “刀要沉,力要透。看好了。”

  他随手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训练用刀,也不见如何用力,一刀劈在旁边木桩上。

  “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断面光滑。

  全场寂静。

  “刀是杀人器,不是绣花针。”牛憨丢下刀,

  “你们要练的,不是花架子,是杀人的本事。”

  他环视全场,声音如铁:

  “从明日起,对抗演练,去掉裹布。用真刀枪——不开刃,但谁再给我玩花活,军棍伺候!”

  众兵卒心中一凛,却无人退缩。十五日的淬炼,已让他们习惯了这种高压。

  “继续练!”

  演练重新开始,这一次,风声更厉。

  晚间,牛憨帐中。

  傅士仁呈上最新的名册:

  “将军,现有兵卒一千零八十七人。”

  “按您的标准,可称精悍者,约三百;堪用者,约五百;余者尚需打磨。”

  牛憨翻看着名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个人的表现、特长、弱项。

  这是刘疏君教他的法子:知兵,方能善用。

  “三百……”他沉吟,

  “三个月后大比,至少要练出八百合格者。时间不多了。”

  “将军,是否……稍松些尺度?”傅士仁试探道,

  “按西园标准,这些兵多数已够格了。”

  牛憨摇头:“不够。”

  他起身,走到帐边,望向夜空。

  “士仁,你说玄甲营将来要做什么?”

  “护卫主公、公主,必要时上阵杀敌。”

  “还有呢?”牛憨转过头,

  “若有一日,大哥要奇袭敌后,谁去?”

  “若有一日,公主身陷重围,谁去救?”

  “若有一日,需要一支兵,在数倍敌军中凿穿敌阵,为大军开路——谁去?”

  傅士仁答不上来。

  “玄甲营,就得是这样的兵。”牛憨声音低沉,

  “所以,不够,远远不够。”

  他走回案前,提笔在竹简上写下一行歪扭的字:

  加练夜袭、火攻、涉水、攀城。

  写罢,他放下笔:

  “传令,明日开始,每三日一次夜训,内容不定。”

  “可能是紧急集合,可能是长途奔袭,也可能是——真的袭营。”

  傅士仁倒吸一口凉气:“袭营?这……万一误伤……”

  “用木刀木枪,裹厚布。”牛憨道,

  “但氛围要真。要让这群崽子知道,打仗不分昼夜,敌人不会等你睡醒。”

  “喏。”

  傅士仁退下后,牛憨独自坐在帐中,看着跳动的烛火。

  帐外忽然传来轻微脚步声。

  “谁?”牛憨警醒。

  帐帘掀开,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刘疏君。

  她披着深色斗篷,未戴钗环,只一支玉簪绾发。身后跟着秋水,提着一个食盒。

  “淑君?”牛憨连忙起身,

  “你怎么来了?这大晚上的……”

  “听说你练兵辛苦,来看看。”刘疏君声音平静,示意秋水放下食盒,

  “炖了参汤,还有些点心。你整日与兵卒同吃同住,也该补补。”

  牛憨挠头,嘿嘿笑了:“俺身体壮实,不用补。”

  刘疏君没接话,走到案前,看了眼摊开的竹简和名册。

  “一千零八十七人……”她轻声道,“淘汰了近三分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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