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359节
几人就坐,摆上酒席,一派和谐。
酒过三巡,众人渐渐放开。
沮授轻咳一声,将话题引入正轨:
“二位家主皆是天下商脉执牛耳者。”
“可有何法教我,使我青州仓廪更实,百姓更富,商路更畅?”
刘备闻言点头:“还需二位不吝赐教。”
糜竺一口将杯中酒饮尽,微微前倾,率先开口:
“明公,公与先生。竺在徐州、东莱经营多年,于海盐、漕运略知一二。”
“观今日青州,有三大优势,亦有三处关隘。”
“哦?愿闻其详。”刘备示意侍者给糜竺添酒。
“优势其一,”糜竺伸出一指,
“在于‘盐’。东莱之盐,改煮为晒,产量大增,质优价平,此乃天赐之利,亦是青州财政基石。”
“优势其二,在于‘港’。黄县、蓬莱、掖县诸港,北接辽东、朝鲜,南连吴越,位置关键。”
“优势其三,”他看了一眼刘备,诚恳道,
“在于‘政清民安’。商贾最惧者,非路途艰险,乃关卡层层盘剥,官府朝令夕改。”
“明公治下,吏治清明,税赋有定,此乃无形之利,千金难买。”
刘备与沮授微微颔首。
“然,关隘亦有。”糜竺话锋一转,
“其一,青州缺铜,钱法不一,交易多赖旧钱,大额商贸极为不便。”
“其二,海运虽通,然船只有限,且东海时有海寇为患,需水军强力清剿护航。”
“其三,”他顿了顿,
“青州所产,除盐之外,品类不丰,名声不显,难以吸引远方大商巨贾专程前来。”
刘备与沮授对视一眼,都纷纷点头称是。
糜竺的分析条理清晰,切中要害,显是下过功夫调研。
也难怪其能将徐州糜氏做成天下商会的龙头。
而一旁甄俨显然不预让糜竺将风头全部出完,于是适时接口:
“糜先生所言极是。俨自河北来,所见略同。青州北临幽冀,西接兖豫,陆路商道潜力巨大。”
“然陆路之弊,在于沿途税卡、盗匪、以及……”
他看了一眼刘备,谨慎道,
“各方势力态度不一。若青州能与冀州、兖州乃至徐州订立互惠商约,减少关卡,约定税则,”
“甚至共同剿匪护路,则商货其流,利莫大焉。”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
“此外,某以为,商业之基,在于信与物。
“而青州之地,以公之信誉作保,加之地方稳定,信之一字无需担心。”
“但物却难寻,需有独特稳定之货源。”
“如今青州盐利已固,下一步或可扶持本州特色匠作,如东莱之犁,可稍作改良,使之更宜北方旱田,行销河北;”
“再如可试种或引进新桑麻品种,改进织机,产出精品布帛。有独一无二之物,商路自来。”
甄俨年轻,思路清晰,
其眼光长远,不仅看到眼前商路,更看到产业根基的培养。
显然也让刘备二人受益良多。
不过,今日请二人到此。
毕竟不只是想听听二人对于青州商业的规划,而是有更为要紧的事务。
沮授将酒樽轻轻置于案上,目光扫过二人,缓缓开口:
“二位的金石之言,于青州商事如拨云见日。然则,另有一要务,关乎军国根本,非一般货殖可比。”
“今日请二位前来,实欲相商——马匹之事。”
厅内气氛为之一肃。
刘备坐直身躯,神色郑重:
“青州缺马,骑兵不足,则难以驰骋平原。”
“往昔所得,多赖零散购换,数量既少,良驷更稀。不知二位,可有良策能通马源?”
糜竺闻言,略作沉吟,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玉扳指:
“马匹……此物在北方,尤其是幽、并、凉三州,本是常货。”
“然如今世道不宁,良马多为各方势力牢牢掌控,视为军资,寻常商队难以大量购得。”
他看向刘备,直言要害:
“明公与幽州公孙将军有旧,此路是否已探过?”
刘备轻轻一叹:
“伯圭兄处,战马自是有的。”
“然其与外族交战正酣,马匹消耗甚巨,优先补其军需,能匀出之数有限,且价高难续。”
“此非长久稳定之道。”
沮授补充道:
“且仅依赖一条路、一方诸侯,易受制于人。需广开渠道,方为稳妥。”
此时,甄俨眸光微动,拱手道:
“使君,公与先生,糜先生。小子于河北,对马匹一事,倒有些浅见。”
“请讲。”刘备投以鼓励的目光。
“冀州西北接并州,并州产马,虽不及幽、凉,亦有良驹。”
“袁本初麾下骑兵雄健,其马源除幽州争夺所得,亦有来自并州乃至河套之途。”
甄俨言语清晰,条分缕析,
“然袁氏志在天下,对其掌控马市看得极紧,外人难插足。”
“若小规模购运,关卡盘查极严,抽税甚重。”
他话锋一转:
“不过,马匹并非只有北地可寻。”
“辽东公孙度,僻处一隅,多年来与高句丽、扶余乃至更北之部落素有贸易。”
“其地虽远,却可能存有意外之径。”
“海路至辽东,再辗转陆路向北,或可避开中原纷争,另辟来源。”
沮授点头:“子仲、文昭之见,已开两扇门:一者,辽东幽北之偏僻路径;二者,江南之畜力补充。”
“然军马之求,仍在优质战马。此绝非寻常商贸可达。”
就在众人无计可施之时,一个声音从议事厅侧旁的帷帐后传来。
“若不以寻常商贸呢?”
第243章 谋划辽东
这突入其来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与虚弱,
却清晰得足以让在座每一位都听得真切。
这声音出现得突兀,也非在场任何一位已知人物的嗓音。
刘备神色一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是期待。
沮授捻须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投向声音来处,若有所思。
田畴则早已停笔,抬头望去。
糜竺圆润的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掠过一抹精光。
甄俨最为年轻,定力稍逊,闻声已下意识转头,看向那从偏厅缓步转出的身影。
来人正是郭嘉。
他不知已在门外听了多久,此刻缓缓步入厅中,步履尚有些虚浮,但背脊却挺得笔直。
那身素色袍服显得有些空荡,更衬得他形销骨立,
唯有眼神里,一点幽微却执拗的光,似乎在燃烧着他所剩无几的精气神。
“奉孝?”刘备先是愕然,随即眼中涌起真切担忧,立刻起身,
“你……怎生出来了?快,看座!”
沮授和田畴也面露惊色。
他们深知郭嘉前几日是何等光景,牛憨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看着他。
郭嘉微微摆手,拒绝了侍从搬来的软垫,只斜倚在一根厅柱旁,仿佛借着那点支撑才能站稳。
他先向刘备和沮授略一颔首,
目光扫过糜竺与甄俨,算是见过,最后视线落回刘备脸上。
“嘉偶经门外,闻使君与诸位高贤议及马政,心有所动,贸然打扰,还望使君与二位家主海涵。”
他的声音不高,还带着久未正常言语的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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