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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334节

  油灯的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看不出情绪。

  “盛极而衰,合久必分,古之常理。”他的回答近乎敷衍,却又无可指摘,

  “联军本为利合,利尽则散。”

  “董公西迁,天险可恃,关东诸侯各怀心思,无人愿首当其冲,损耗实力。退,是必然。”

  这道理太过正确,正确得让张绣感到一阵无力。

  他知道贾诩说的没错,这就是帐中那些诸侯的算盘。

  可这不是他想听的。

  “可……曹操、刘备、孙坚他们,曾奋力追击。”

  张绣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觉不妥,立刻补充道,

  “末将是听溃兵所言。”

  贾诩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追击?”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

  “结果如何?”

  结果如何?

  他们能够在长安安坐,而不是被派去潼关当做堵路炮灰。

  就知道结果如何了。

  帐内再次陷入寂静。

  张绣站着,贾诩坐着,只有光影在两人之间缓慢流动。

  张绣忽然觉得,自己深夜来此,想问的到底是什么,连自己也有些模糊了。

  是寻求对刘备退往青州这一选择的评价?

  还是想为自己心中那份无法言说的挣扎,找一个明白人的印证?

  抑或是,想从这个以智计和淡漠闻名的主簿口中,听到一丝对这混乱世道的不同见解?

  贾诩不再说话,似乎已经给出了全部答案。

  他重新专注于那卷仿佛永远也看不完的簿册,侧影在灯光下显得疏离而安静,

  将所有的探究和波澜都隔绝在外。

  张绣看着这样的贾诩,满腔纷乱的话语堵在胸口,最终却一句也问不出来了。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根本得不到直白的指点或安慰。

  贾诩这样的人,就像这帐中昏暗的光,不会主动照亮什么,但你若自己在黑暗中摸索,

  偶尔瞥见的一星半点他的轮廓,或许就能让你避开一些陷阱。

  他抱拳的手慢慢放下,姿态里那点僵硬的坚持也松了下来。

  “末将……打扰贾主簿了。”他低声说,语气中的挣扎化为平静。

  贾诩没有回应,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目光未曾离开竹简。

  张绣转身,走向帐帘。

  掀开帘布的前一刻,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贾诩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瘦削的身影仿佛与这昏暗的帐篷、与这流转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但就在那一瞥间,张绣似乎看到,

  贾诩那握着竹简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叩了一下简身。

  很轻,很快,随即恢复如常。

  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动作,

  又像是对某个未出口的问题,一个无人能懂的回应。

  张绣不再停留,低头钻出了帐篷。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凉意,

  却让他因帐内昏暗和思绪纷扰而有些发闷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帐内,贾诩在张绣离开后,

  才缓缓放下了始终未曾翻过一页的竹简。

  他看着帐帘的方向,眼中那惯常的平淡无波之下,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这个年轻人……

  深夜来访,问的看似是关东局势,

  实则句句不离刘备。

  他那挣扎的眼神,欲言又止的神态,还有提及“追击”时那份不自然的回避……

  张绣在徐荣的埋伏中,恐怕也并非一个仅仅听到溃兵所言的旁观者。

  而张绣此刻的迷茫,也绝非仅仅因为旧日情谊。

  这是一个心里还存着热望,还相信着某些东西,却又被忠义枷锁困住的年轻人。

  在这座充斥着暴戾、野心和麻木的长安新营里,

  这份“存着热望”本身,就罕见得让人……竟有一丝不忍。

  贾诩闭上眼,靠向身后的凭几。

  他想起自己婉拒牛辅时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想起自己在这乱世中如履薄冰的每一步算计。

  自保,是他最高的准则。

  他早已习惯了冷漠,习惯了权衡,

  习惯了将所有的“不忍”和“热望”深深埋藏,视其为足以致命的弱点。

  可今夜,这个莽撞年轻人,却让他那冰封般的谨慎之下,某块极其微小的地方,松动了一下。

  仅仅是一下。

  贾诩重新睁开眼,眸中已恢复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提起笔,继续在手中的竹简上写写画画。

  但在哪笔锋起落间,一极淡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念头。

  悄然种下。

  ——若将来,真有那么一天。

  这个叫张绣的年轻人,走到了悬崖边上。

  或许……

  他可以,在不危及自身的前提下,微微拨动一下棋盘,落下无关紧要的某一子。

第230章 赵云离去。

  光熹二年,秋。

  青州,黄县。

  “辅政公主府”内,气氛与洛阳的焦土悲风截然不同。

  庭院洒扫整洁,几株秋菊开得正盛,

  廊下悬挂的鸟笼里,雀儿啁啾,为这静谧的秋日午后增添了几分生气。

  刘疏君正坐在书房窗下,面前摊开着一卷账目,上面是这一年来糜家为她操持资金的账目。

  手中的笔却久久未落。

  她的目光有些游离地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

  刘备大军回旋的消息早已传回,算算时日,前锋应该快到了。

  她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忧虑。

  洛阳焚毁,董卓西迁。

  弟弟刘协……

  这个天下最后一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也许今生再也难见了。

  她更挂念的,是那个人。

  牛憨的伤势并未痊愈,此番追击,不知他又会添多少新伤?

  他那个莽撞性子,在乱军中可曾保护好自己?

  还有……他临走前,自己那句未曾宣之于口的叮嘱,

  他是否……能领会万一?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

  刘疏君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而此时,她所挂念的人,正陪着自己大哥,

  站在大河边的渡口上,与赵云做着最后的惜别。

  大河渡口,秋风萧瑟。

  刘备与赵云并肩立于码头上,

  身后是关羽、张飞、牛憨等一众兄弟,以及部分准备登船北上的幽州骑兵。

  公孙瓒留下的船只不大,在宽阔的河面上显得有几分孤零。

  赵云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布衣,外面罩着刘备特意命人赶制的皮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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