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231节
夜风吹起他染血的披风,猎猎作响。
…………
就在刘疏君一行人还在艰难的向着东莱进发的时候。
诸葛珪派出的送信快马,也随着夏日的第一声蝉鸣抵达了黄县。
太守府书房内,气氛凝重。
刘备手持一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信是诸葛珪派出的那名心腹,历经九死一生,终于送达的。
信中详述了洛阳惊变:何进被杀,董卓入京,丁原被杀,吕布投董,以及最重要的——
乐安公主被逼离京,牛憨为救公主,与吕布血战,身负重伤,正逃亡东莱!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刘备的心上。
“……牛校尉为护殿下,独战吕布于德阳殿前,身被数十创,血染宫阙,力竭昏迷……”
“……幸得殿下临危不乱,率众突围,然追兵甚急,前途未卜……”
“四弟……”
刘备猛地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牛憨那憨厚的笑容,想起他总跟在自己身后,瓮声瓮气喊着“大哥”的模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与暴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温和仁厚的眸子,此刻已是猩红一片,
里面翻滚着从未有过的疯狂杀意!
“砰!”
他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紫檀木案几上,上好的笔墨纸砚震落一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董——卓——!!”
这两个字,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带着滔天的恨意,几乎要掀翻书房屋顶!
“大哥!”
“大哥!”
关羽、张飞同时站起。
关羽丹凤眼彻底睁开,寒光凛冽如实质,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杀气让书房温度骤降。
他什么也没说,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张飞更是须发戟张,环眼瞪得如同铜铃,一把掀翻了身边的案几,声如雷霆:
“还等什么?!大哥!点兵!点兵!俺要杀去洛阳,宰了董卓那老狗,把四弟和公主抢回来!!”
他一把抓住刘备的胳膊,因为激动而力道极大:
“走啊,大哥!”
刘备胸膛剧烈起伏,理智几乎被担忧和愤怒彻底淹没。
他重重点头,反手抓住张飞的手臂,嘶声道:“走!我们去接四弟!”
兄弟三人,竟就要这样不管不顾地冲出书房。
“主公!且慢!”
一个身影猛地拦在门前,正是别驾田丰!
他张开双臂,脸色因为焦急而涨红,声音却依旧带着惯有的刚直:
“主公!关将军!张将军!万万不可冲动!”
“田元皓!你给俺滚开!”
张飞怒吼,如同被激怒的猛虎:“那是俺四弟!他现在生死不知!你敢拦我?!”
田丰寸步不让,迎着张飞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厉声道:
“翼德!丰岂不知牛将军乃主公与二位将军手足?”
“岂不愿即刻发兵,扫平奸佞?”
“然主公如今乃是一郡之守,东莱数十万军民所系!岂能因一人之情,而倾巢出动,置大局于不顾?!”
他转向刘备,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痛心:
“主公!董卓势大,坐拥数万西凉精锐,掌控京畿!”
“我东莱虽富,然兵不过万,将只数员!”
“此时若尽起兵马,千里奔袭洛阳,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届时,非但救不回牛将军与公主,反而会葬送东莱基业,让这数年心血毁于一旦!”
“此绝非牛将军与公主所愿见啊!”
“放你娘的屁!”
张飞彻底暴怒,一步踏前,几乎与田丰脸贴着脸,唾沫星子都溅到了田丰脸上:
“田元皓!俺老张听不懂你那些大道理!俺就知道,那是俺结拜的四弟!”
“是跟俺们一个头磕在地上的兄弟!”
“他现在被人打得半死,在外面逃命!你让俺在这里等?!等个鸟!”
他猛地回头,看向刘备和关羽,眼睛赤红:
“大哥!二哥!你们说!这东莱太守,咱不当了行不行?咱这就带上咱们的老兄弟,杀回涿郡老家,上山落草!”
“也好过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四弟遭难!”
令人意外的是,素来沉稳的关羽,此刻竟也微微颔首,沉声道:
“大哥,三弟所言……虽显莽撞,然兄弟之情,重于泰山。”
刘备看着眼前暴怒的三弟和表明态度的二弟,看着他们眼中那份与自己同出一源的焦灼与决绝,
心中热血上涌,几乎就要点头。
田丰见状,脸色煞白,知道单凭自己已难以劝阻,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就在这气氛僵持、几乎要失控的刹那——
“主公,诸位将军,元皓兄。”
一个平和却清晰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直沉默的治中从事沮授,缓缓站起身。
他先是对着暴怒边缘的张飞和杀气腾腾的关羽拱了拱手,然后看向刘备,语气沉稳:
“授,并非要阻拦主公救援牛将军与公主。恰恰相反,正因要救,才更不能如此仓促行事。”
张飞怒视他:“沮公与!你也来当说客?!”
沮授微微摇头,不疾不徐地道:
“翼德稍安勿躁。授请问,若此刻我等尽起兵马,仓促西进,”
“粮草几何?路线何如?沿途关隘,何人把守?”
“董卓若以逸待劳,派精锐拦截,我军可能必胜?”
他一连串的问题,让张飞一时语塞。
沮授继续道:
“守拙勇冠三军,尚且重伤,公主殿下聪慧果决,亦只能仓皇东奔。”
“可见洛阳局势之险恶,远超我等想象。”
“我等若贸然前往,非但不是助力,恐反成拖累,甚至可能将追兵直接引至守拙与公主面前,”
“届时岂非弄巧成拙?”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处于暴怒中的刘关张三人,稍微冷静了一丝。
刘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那焚心的焦急,沉声道:“公与,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沮授见刘备肯听,心中稍定,他看向田丰,示意;轮到他出场了。
田丰收到沮授暗示,深吸一口气,面对张飞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他非但没有退缩,
反而踏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
“丰并非怯战!丰有计,或可解此危局,救回牛将军!”
张飞闻言,环眼一瞪,但看着田丰那毫不退缩的眼神,又听到“救回牛将军”几字,
他胸腔剧烈起伏的怒气,硬生生被压下了几分。
他梗着脖子,粗声粗气道:
“你……你真有法子能救俺四弟?”
田丰目光坦然与之对视:
“丰,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此计若不能助牛将军与公主脱险,田丰甘受军法!”
张飞盯着他看了半晌,猛地一跺脚,后退一步,对着田丰竟是抱拳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声音虽然依旧洪亮,却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恳切:
“田军师!刚才是俺老张混账,猪油蒙了心,冲撞了你!”
“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俺这粗人一般见识!”
“只要能救回四弟,你就是要俺老张这身肥肉剁了给你下酒,俺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请教俺,计将安出?!”
…………
古道漫漫,尘土飞扬。
离开了张绣以自身为代价争取来的生路,刘疏君、诸葛珪一行人不敢有丝毫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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