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209节
她也不想想,何氏一门根基浅薄,哪来的容人雅量?
待朝局稍定,只怕第一个便要拿她祭旗!
不过,这些念头虽在脑中电转,终究还是得回到眼前的董卓之事上。
董卓是他亲手引入的棋子,岂能任其游离在城外?
若无这支兵马策应,他如何与宫闱之中运筹帷幄的乐安公主抗衡,又如何与手握城防的王允一较高下?
于是,袁隗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皇后,陛下,董卓虽为边将,骄横难制,然其此番诛杀张让等元凶,救回董太后,于国而言,确有大功。”
“若一味强硬拒之,恐寒了天下勤王将士之心,亦可能激其生变。”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一旁的尚书卢植:
“至于持节相迎之礼……董太后终究是先帝生母,礼制不可轻废。此事或可委请卢尚书代行。”
“而其麾下兵马——”袁隗略作沉吟,提出一个看似周全之策:
“不妨令其与丁建阳所部分守洛阳诸门,互为牵制。”
“如此,二人彼此相制,皆不敢轻举妄动,京畿可保无虞。”
“待新君即位,再下诏命各归本镇。”
此言一出,卢植与皇甫嵩皆微蹙眉头,却未立时反驳。
袁隗这番话,确实点出了众人心中共同的隐忧——那董仲颖固非善类,可丁建阳,又岂是全然可信的忠良之臣?
如今洛阳城内诸军都算上,也不过堪堪三万兵马。
可如今镇守四门的丁原,光骑兵就有一万人!
若丁原真的起了什么心思,就凭洛阳城中这些军马,如何能够抵挡?
但要说迎董卓入城……
这又非他们所愿。
毕竟此刻洛阳中已经够乱的了,若再进入一头西凉财狼。
只怕会将局势搅的更乱!
正在众人思索的时候,乐安公主清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太傅此议,疏君以为不妥。”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一直沉静少言的公主身上。
刘疏君缓缓起身,她身姿挺拔,虽为女子,此刻却自有不容置疑的威仪。
她先是对何皇后与少帝微微颔首,随即目光平静地看向袁隗:
“袁太傅欲行制衡之策,本意或为稳妥。然,董卓非是丁建阳。”
“丁刺史奉诏入京,忠心勤王,其行止皆遵朝廷法度,故可托付城门重任。”
随即,她语气转冷,字字清晰:
“而董卓,未奉明诏,擅引边军,直逼京畿!此乃其一。”
“太后銮驾在此,不思恭敬奉迎,反以此为由,要挟朝廷,索要入城之权!此乃其二!”
“其人所依仗者,无非麾下数万骄兵悍将!”
“此等行径,与昔日凉州边章、韩遂何异?不过一跋扈边帅耳!”
“若允其兵马入城,哪怕是分守一门,亦无异于引狼入室!”
“届时,非但不能制衡,恐反成火并之局,洛阳顷刻间再化焦土!”
刘疏君的分析鞭辟入里,直指核心,将董卓的威胁赤裸裸地剖开在众人面前。
“殿下明鉴!”司徒王允立刻出声附和,他面色凝重:
“董卓,豺狼也,岂可与之谋皮?今日许其一门,明日他便敢索要宫禁!万万不可开此先例!”
卢植此刻也亦抚须沉声道:
“老臣附议。董卓之心,路人皆知。制衡之策,用于忠直之臣则可,用于此等枭獍之徒,恐弄巧成拙!”
局面似乎倾向于乐安公主一方。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声音响起了。
“太傅……太傅所言,也不无道理。”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坐在高位的何皇后!
何皇后此言一出,满殿皆寂。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下意识地避开了乐安公主看过来惊愕的目光,
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凤袍的广袖,
声音虽弱了下去,却带着一丝不易动摇的固执:
“董卓……终究是迎回了董太后,于礼法有功。若全然拒之门外,天下人将如何看待陛下与本宫?”
“岂非坐实了‘不孝’之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刘疏君,意有所指:
“况且,京中兵权……”
“若能多一分制衡,于陛下、于朝廷,或更为稳妥。”
这话里的潜台词,昭然若揭。
她宁可引入董卓这头恶狼,
也不愿看到乐安公主凭借掌控局面的能力,进一步攫取权柄,威胁到她儿子刘辩的地位。
殿内几位老臣如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如何听不出何皇后这近乎愚蠢的短视之见?
显然这位屠夫之妹,在局势尚未稳定之时,就已经开始想着如何过河拆桥了!
顿时厅中众人的心就冷了下去。
尤其是昨日参与了稳定宫内的卢植、皇甫嵩、王允三人!
卢植还好,他本就愚忠,虽然觉得何皇后此举不妥,但顶多就是心中自己生闷气。
可皇甫嵩与王允却心里泛起了嘀咕。
如今皇后如此不智,为了内斗,竟不惜引外患入腹心!
即便是皇室出生的长公主尚要被如此对待,那他们这些从龙功臣……
还能等到封赏的那天吗?
王允当下急得差点要上前一步,却被身旁的卢植以眼神死死按住。
袁隗垂着眼睑,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那抹嘲讽几乎要满溢出来。
“果然……屠户之家,何来远见?”
他在心底冷笑,“只顾着眼前争权夺利,连社稷安危都能拿来当筹码。”
“这何氏,当真是一步烂棋,却也……妙不可言!”
他原本还担心乐安公主凭借方才那番掷地有声的分析,彻底说服众人,将董卓拒之门外,打乱他的全盘计划。
没想到,何皇后这出于私心的恐惧,
竟成了他最好的助攻。
“乐安啊乐安,”袁隗暗自思忖,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纵有千般智计,万般手段,终究输在了出身。”
“你非皇后嫡女,这宫闱之内,最大的名分不在你手。”
“何氏这蠢妇只需轻轻一句‘为了陛下’,便能将你的所有努力化为乌有。”
他几乎能想象到此刻刘疏君心中的怒意与冰冷,但这正是他乐见的。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局面,似乎正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悄然滑去。
袁隗适时地抬起头,脸上是一副忧国忧民、勉为其难的沉重表情,对着何皇后躬身一礼:
“皇后娘娘深谋远虑,老臣……附议。确应以陛下安危、朝廷稳定为重。”
“引入董卓部分兵马与丁原相互制衡,虽是权宜之计,却也是眼下……最务实之策了。”
他这番话,更是将何皇后那点私心包装成了“深谋远虑”,彻底堵住了卢植等人想要再次劝谏的可能。
何皇后见位高权重的袁太傅也支持自己,心下稍安,仿佛找到了倚仗,腰杆都挺直了些,
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胜利感,看向面色已然恢复平静、看不出喜怒的刘疏君。
刘疏君静静地站在那里,方才那一瞬间的冷意仿佛只是错觉。
她甚至没有再看何皇后一眼,只是将目光投向殿外,投向那被重重宫墙阻隔的城门方向。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这沉默,在袁隗看来,已是某种意义上的认输。
他心中畅快,只觉得这盘棋,虽然中途杀出个乐安公主,但最终的胜者,依然会是他袁隗。
“既如此,”何皇后见无人再反对,便定了定神,开口道:
“便依袁太傅所议,命卢尚书持节,迎董太后入城。”
“董卓……可率部分精锐随行‘护卫’,其部属……暂与丁原部分守城门。”
这道口谕一下,局势瞬间改变。
袁隗低头领命,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得见的弧度。
成了。
董卓这只猛虎,终于被他亲手,放进了洛阳这座已然风雨飘摇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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