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诸子百家?拿来吧你! 第501节
在邯郸出行时,他被臭鸡蛋砸过,被浣衣水泼过,那些赵国宗室勋贵的纨绔就做的更过分了,这赵怀就曾用马鞭抽过嬴政的后背!
时年年仅六岁的嬴政强忍着泪水回到质子府,没有对赵姬说这件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晚上。是赵姬后来看到他背上的伤才知此事,可他们孤儿寡母在身处异国又能如何反抗呢?
这些事情致使嬴政后几年深居简出,鲜少出行于市,更导致了他自尊心极强,敏感多疑的性格。
也就是子楚这个父亲当过质子,深知质子不容易,在当上太子后千方百计的为他们母子改善处境,又在继位后大展手腕,让赵国倍感忌惮,这才使他们母子好过了些。
子楚听后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一旁的吴驹垂着眼眸,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半小时后,城破,子楚的仪仗光明正大的从正大门入城。
城内赵人无不用仇视的眼光看着他们,子楚却不为所动,坐在銮驾上佁然不动,左顾右瞻间如虎视一般。
秦军在城内来往,接管城内防御,子楚等人进了衙门中暂时落脚。
坐下横竖不过几息,蒙恬便驾马归来,扑通一下从马上扔下来一个人,那人疼的哎呦一声,奈何全身被绑起来只得像个毛毛虫在地上蠕动。
“大王,末将擒来赵将赵怀!”蒙恬下马抱拳。
“嗯,记你一功,你先下去吧!”子楚站在廊下,看向赵怀,盯着赵怀半晌,一句话都没有说。
院中气氛沉闷,赵怀抬头想说些什么,却瞬间被两边站着的将士以及子楚那威严的眼神镇的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子楚总算开口,热气在冰天雪地间形成一道白练:“赵怀,你是何人的子嗣啊?”
赵怀嘴巴嗫嚅着,一旁将士见状拔出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华……华陵君!”赵怀吓坏了,连忙说。
“华陵君,不认识,料想也不过一庸人。”
子楚摇摇头,他知道华陵这个地方,不过现在的华陵君是谁就不知道了。
这些封号向来是封给王室子弟,平原君平阳君,信陵君安陵君庐陵君皆是如此,一个国家这样的人有二三十个,有些人纯粹是混吃等死,入不了子楚的耳自然也正常。
“庸人的儿子,就更是庸人了!什么时候秦国的公子可以让赵国一无名小卒侮辱?”子楚虽面无表情,但不怒自威,语言掷地有声,转头回到堂中坐下。
“剥去他的铠甲,政儿,他就交给你处置。”
“是!”嬴政走上前去。
吴驹坐在下首手中捧着一碗热茶,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不关心赵怀的下场,只关心嬴政要怎么做。
身为老师,关心弟子的心理状态当然是非常有必要的。
如果这个弟子是嬴政,那就更有必要了!
尤其是——在吴驹看来,嬴政本身是个精神病预备役!
这是吴驹从前读《史记》就已有的评价。
在他看来,嬴政是个非常复杂的人,不过结合他的生平,就不难明白他为什么复杂,又为什么说他是精神病预备役。
一个从出生开始就在敌国受尽折辱,隐忍十年,这样的人有抑郁症或者狂躁症,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然而这还不够,纵观其一生,都被“隐忍”和“背叛”包围。
被父亲接回国后,没来得及享受公子的待遇,就随着父王暴毙被推上王位,接踵而至的是曾几何时相依为命的母亲的的背叛,勾结外臣,祸乱后宫,把持朝纲,直至几年后及冠之际才将吕不韦、嫪毐二党清除,母亲的背叛也导致了他一生没有立后。
再往后又有弟弟成蛟的背叛,相邦昌平君的背叛,昔年好友燕丹的背叛,荆轲、张良、高渐离的刺杀……
在这种条件下,嬴政没有像北齐高家那样变成一群乱L果奔的真精神病就不错了。
多疑但智慧,敏感但自负,刚愎自用但用人不疑。
这是吴驹从史书上窥见的嬴政形象。
不过他领到的这个小徒弟还没到后来的程度,毕竟后来秦始皇受的苦他这个公子政仅仅才是受了个开头。
所以让吴驹感兴趣的还是他如何对待赵怀这个曾经折辱过他的仇人。
这是对心性性格的考量。
另一方面,他又会选择在子楚面前表现出怎么样的自己呢?这又关乎他能揣度到几分王心,能将克制两个字做到几分。
只见嬴政走到了赵怀的面前:“赵怀,你可还识得我吗?”
赵怀背成弓状,竭力抬起头,仔细看了半天,离开邯郸已有数年的他并没能认得嬴政:“本将……”
“本将?”嬴政露出冷笑:“你岂不见已成阶下囚吗?败军之将,弃城而逃者,何能以本将自称?”
赵怀张了张口,他是宗室子弟,自小丰衣足食,哪里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然而刚才的攻城早已把他吓破了胆,被蒙恬一路擒来更是跌的七荤八素,哪里敢在嬴政面前摆谱。
嘴唇颤了颤,道:“小人不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人!”嬴政开怀大笑,蹲下来问他:“赵王十三年,我在邯郸市上遇一秦商,相谈甚欢,你纵马驰过,不仅将我二人撞翻,还抽了我三鞭,你可还记起了吗?”
赵怀目露茫然之色,随后突然回想起当日之事:“你!你是赵政?”
“好好好,没有忘记我就好。”嬴政笑容更甚。
吴驹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在这时,嬴政的本心才算是终于暴露出来。
第656章 嬴政(二)
所谓暴露本性,倒不是说嬴政本身是无情无义之辈。
正相反,嬴政此时的形象堪称完美。
对父王母后恭敬爱戴,对大臣谦恭有礼,对百姓和蔼可亲,对吴驹这个师长更是感激。
这都是嬴政发自内心的,并无作伪。
不过一向的谦恭却不免让人忽略了但凡是个人就会有正反面,尤其是一个从出生就是质子的孩子,他只不过是压抑得习惯了,用理性克制心中的恨意。
嬴政起身,旁人的侍者双手奉上一根鞭子,嬴政接过,摩挲了一下,转身对子楚赵姬躬身施礼:“惩治此人,难免血腥,儿臣请父王母后和老师暂离,免得污了眼睛。”
子楚看不出喜怒,只是说:“嗯,所言极是,寡人倒是无所谓,你母后还是不见的好。”
随后拍了拍赵姬的手背,赵姬起身一礼便离开了。
“我也无所谓,权当看个热闹。”吴驹露出一抹笑容。
眼见子楚和吴驹不打算离开,嬴政便也不多劝阻,直接展开鞭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下第一鞭。
“啊!”
这一鞭破空声足可见力道,嬴政虽只有十岁,不过身材高大,在邯郸时与王翦一同锻炼,一膀子力气还是有的,岂是赵怀这个来镀金的银样镴枪头能比的,一鞭抽下,赵怀顿时疼的哇哇直叫。
嬴政充耳不闻。
“啪!啪!啪!”
声音连贯,一连抽了三十鞭,叫赵怀皮开肉绽,浑身是血,连鞭子上都带上丝丝血迹。
每抽下一鞭,嬴政的眼神愈冰冷一分,双手紧握下,难掩心中快感。
子楚和吴驹静静看着。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三十鞭结束,嬴政下意识想继续,但中途理智还是打败了心中的疯狂和暴虐,于是扔掉了鞭子,喘了两口气后方才向子楚躬身行礼:“父王,儿臣已刑毕。”
“不继续吗?这才三十鞭。”子楚淡淡的问道。
嬴政深深一躬:“儿臣以为,身为公子代表着秦国的脸面,无端受辱自当百倍奉还,不过此人虽是纨绔,却多少知道些军政要事,儿臣思虑着还是等审讯之后再惩处吧。”
子楚眼中终于露出笑意:“嗯,就这么办吧,把人带下去,顺便打扫一下,政儿你也下去休息吧。”
“是!”嬴政转身离开。
子楚感慨万千,现在的嬴政,恍若十年前刚逃出邯郸的自己,满心恨意,却又不得不为了大局,在先王面前掩饰自己的愤恨,知子莫若父啊,同样当过质子的子楚又怎能不理解嬴政呢……
眼看着半死不活的赵怀被拖走,侍从向地上泼水打扫血迹,子楚静静将一盏茶喝完,才向旁边的吴驹问道:“吴驹,你看如何?”
吴驹笑:“好极了!”
异国十年,仇深似海,报仇之际,却仍能保持理智,当然是好极了。
吴驹深知,这也正是子楚希望看见的——他无所谓继任者是否暴虐,只在意他是否有才能,是否能学会克制,学会保持理智……
别忘了,暴虐本来就是他们老赵家刻在基因里的传统,从秦孝公,到秦武王,到秦昭襄王,哪怕不暴虐也对外行霸道。
就连子楚,在位时国内政通人和,颇有贤名,但也不会有人忘记,他一共在位三年,分别对东周和三晋发动了五场大战,也导致了信陵君魏无忌主持的第四次合纵爆发。
子楚一盏茶饮尽,笑着对吴驹说:“赵国如果不在寡人在位期间被攻灭,那么待他即位后,不出十年赵国必将亡国!”
吴驹饮茶,含笑不语。
……
过了两天后赵怀将自己知道的赵国机密吐了个干净,嬴政又去抽了赵怀二百七十鞭。
前两百鞭将赵怀活活抽死,后三十鞭是纯粹的鞭尸。
据说抽完后,嬴政头也不回的走了,一旁的侍从无一不是脸色惨白。
其时,皆以嬴政与勾践、伍子胥对比。
前者卧薪尝胆,后者为报杀父杀兄之仇,掘坟鞭尸,与嬴政可谓颇为相似了。
有随行官员向子楚谏言,认为应该规劝公子政,不可使其成为暴戾之人。
子楚理都不理。
眼瞅着子楚不搭理他们,这帮人又去找了吴驹,认为吴驹身为老师有责任规劝嬴政。
“及吴兵入郢,伍子胥求昭王。既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然后已。伍子胥的好友申包胥逃亡到山中,派人对伍子胥说‘子之报雠,其以甚乎!吾闻之,人众者胜天,天定亦能破人。汝曾是平王的臣子,今天却要侮辱死人,此岂其无天道之极乎’。
伍子胥说‘“为我谢申包胥曰,吾日暮途远,吾故倒行而逆施之’,今公子政为我秦国嫡长子,焉能行伍子胥那倒行逆施之举?长此以往,岂不成残暴不仁者?”
这帮人于吴驹在大陵的宅邸大堂中如是说道。
吴驹……也懒得搭理他们。
看似引经据典,实则狗屁不通!
人都找上门了,吴驹便也勉强忽悠他们几句——
因为子楚虽然想引导嬴政,却无意让他在还没继任就开始背上暴君之名,于是将消息镇压,这件事仅仅作为传言小范围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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