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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诸子百家?拿来吧你! 第437节

  “无妨。”吴驹摇摇头,高渐离的表现让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人称诗魔的白居易。

  不一会返还,将一个钱袋交给吴驹。

  吴驹笑道:“你是乐师?”

  “对。”高渐离点点头。

  “习的什么乐器?”

  “筑。”

  吴驹颔首。

  筑,是这个时代的乐器,外形颈细肩圆,中空,有十三根弦,类似琴筝,但不靠拨动发声,而是像扬琴一样靠击打发声。

  “观此音律,想来阁下的造诣是很深了。”吴驹指着地上的,辨认着音符试着哼了一小段,觉得很好听。

  “你懂音律?”高渐离讶然。

  “略懂,只是外行。”吴驹笑问:“不知在下是否有幸听到你的筑声?我愿以这酒钱相抵。”

  高渐离来了兴致,笑道:“难得遇到一个懂的,我愿为阁下奏一段,无需钱币,里面请!”

  “那便多谢了!”

  吴驹也不含糊,是真的好奇高渐离的乐器造诣。

  史书记载他击筑能使为荆轲送行的燕臣悲而流涕,慨而瞋目,后被始皇帝召入宫中做乐师后,每次演奏,始皇帝无一不叫好,足可见其水平之高。

  入内,高渐离带他来到庭院廊中一角就坐,这位置风景独好,他泡上一壶茶,随后回到房间取出一个半人高的大盒子,从中取出他的乐器“筑”。

  吴驹打量了一番,倍感新鲜。

  “筑”的外形有些像琴,又和吉他有几分相似,与前者区别在于一头细一头粗,与后者区别在于不像葫芦形状,而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上面只有五根弦,代表宫商角徵羽五个音。

  高渐离从盒子中取出筑放在桌子上,一手在细处按弦,另一手执竹尺,敲击弦。

  吴驹将身体微微靠在栏杆上,闭眼倾听起来。

  噔!噔!噔!

  筑声先是悠扬缓慢,后转慷慨激昂。

  至极点,急转直下,变得悲怮,最后在高渐离重击羽声下结束。

  仿佛一部史诗般。

  世人皆言“燕赵之地好侠,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吴驹适才听曲时,想的正是一位侠客的崛起,辉煌,最终落幕。

  吴驹击掌:“好曲子!我从秦国而来,走过韩国,魏国,还有昔日的东周国,一路见过不少乐师,却未有阁下这般造诣!真可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高渐离眼睛一亮,不是因为吴驹夸他,而是因为最后吟的诗,教高渐离窥出其才华,本是心血来潮才奏的这一曲,现在却感到遇到了知音,说道:“谬赞了,本以为阁下是商贾,却未曾想还有诗才。”

  “我秦人也,是吴驹的粉丝,额就是崇拜者的意思,所以学他的诗词,自己便也瞎写一些。”吴驹胡扯道。

  “原来如此,我也十分喜欢他的诗词,尤其是《将进酒》!慷慨激昂,狂放不羁,尤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最中意。”高渐离笑道,随后问:“说起来却是十分失礼,在下酷爱结交文人雅士,方才却没看出阁下的才华,此时却起结交之心,还未请教姓名?”

  吴驹拱手:“在下复姓诸葛,单名一个亮字,字孔明!”

  “原来是诸葛兄!”高渐离拱手。

  “高兄!”吴驹笑,丝毫不慌,这名字他已经用了一路。

  他不可能用本名潜入赵国,太显眼,会被注意,于是思索化名,早先倒是想过将姓名调换,干脆就叫“鞠武”,起完了发现这名字有人注册过了,而且正是燕国人,在朝中为臣,后来还当了燕太子丹的老师,所以也不能用。

  思来想去,干脆搞了个毫不相关,甚至还没出生的人名,诸葛亮!

  大抵也是希望此行能像丞相一样算无遗策吧!

  丞相佑我!

  吴驹说:“今日与高兄一见如故,但无酒,且天色已晚,十分不尽兴,不如这样,你我再约个时间,我出酒,你出曲子,你我一醉方休如何?”

  高渐离眼睛一亮。

  他游历在外,没什么朋友,吴驹的到来却与他志趣相投。

  况且还有美酒,此高渐离所愿也!

  于是高渐离说:“正有此意!”

第567章 高山流水遇知音(3k)

  次日,吴驹赴约。

  二人相约在武遂附近的易水,正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那个易水。

  现在正值十月,草木繁茂,天气晴朗,易水周围一派生机勃勃之景,没人会觉得在二十年后会有一个刺客从这里踏上刺杀秦王的不归路,只会觉得这是个适合出游的好地方。

  在河边的亭子中,摆上数坛烧刀子好酒,吴驹先至,不一会背着筑盒的高渐离也到来了。

  “高兄!”

  “诸葛兄!”

  吴驹起身,二人笑而作揖,随后落座。

  吴驹为其斟满酒,同举杯,饮尽。

  高渐离咂舌:“好酒!”

  他能品尝出这酒比酒肆里卖的口感还要更绵密一些,一口下去身心都舒畅了。

  “特意从酒肆中取的,好曲自要配好酒!”吴驹笑道。

  高渐离颔首:“诸葛兄说的是,你费心了!”

  吴驹从一旁的食盒中取出一些小菜和水果、点心放在桌子上,总不能干喝酒。

  二人没有直奔主题,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

  出游嘛,要的就是这个气氛,要是开门见山,刚坐下来就击筑作诗,那和社畜上班有什么区别。

  适时,吴驹问:“高兄对天下大势怎么看待?”

  “不关心。”高渐离摇头:“我无意于仕途与军旅,天下风起云涌,和我一个乐师又有什么关系。”

  “那高兄又怎样看待秦国?”吴驹又问。

  “秦如虎狼雄踞西方,意图吞并天下,但同样与我无关,有韩魏赵楚抵挡秦国,我觉得秦国想统一天下也绝非一朝一夕之事。”高渐离一边小酌一边说道。

  或许是高渐离对政治和天下大势不够敏感,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是燕国人,和秦国不接壤,接触并不深,秦国在过去数百年也极少把军队和战车开到这片土地上,反而是赵国在年前与燕国展开过鄗代之战。

  如果换成是韩魏赵几国的百姓,或多或少便会忧虑天下大势,甚至是因为战争带来的苦难而仇视秦国了。

  高渐离抱有这样的想法让吴驹暗自点头,起码日后若有以真面目真姓名示人的时候,不用担心高渐离仇视自己。

  “我本淮右布衣,天下于我何加焉?”吴驹说道。

  高渐离琢磨了一下,笑道:“是也,我本燕南布衣,天下于我何加焉?于我而言,筑、曲子、诗文、酒,还有三五好友和亲人已是为数不多值得在意的事情了,其他的,我不愿想太多,想得太多就会累。”

  “同为爱酒之人,你与我另一位好友倒是颇为不同。”吴驹感慨:“他是韩国宗室,很有抱负,想要匡扶国家,不过道阻且长。”

  高渐离点点头:“人各有志。”

  他虽然不关心政局,但大致知道韩国的情况,对这种人很佩服。

  他好奇的问:“诸葛兄很有身世吗?竟然能认识韩国宗室?”

  吴驹呵呵一笑:“偶然结识。”

  他掏出一包纸巾擦了擦手上沾到的酒水。

  “这是何物?”高渐离问。

  “纸,不过不是写字的纸,要更加柔软,用来擦手,或者如厕之后使用是不错的选择,我从秦国带来的。”吴驹说。

  高渐离拿了一张摩挲着,连连颔首:“秦国如今真是蒸蒸日上,日新月异,这也是吴驹发明的?”

  “正是。”

  吴驹说:“酒喝的差不多了,不如请高兄奏乐一曲如何?”

  “正有此意!”高渐离一下子眉飞色舞起来,取出盒中筑,放在桌案上。

  深呼一口气,高渐离拿起竹尺,面朝易水,奏起乐声。

  筑的声色悲亢激越,但如此良辰美景,与好友把酒言欢之时,高渐离显然也不想奏一曲悲歌扫兴,所以乐声悠扬,与“水”的主题相和。

  前半段仿佛细水长流,有上善若水之柔。

  中间转浑然厚重,有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胸襟。

  后半段转而慨然,有巨浪拍岸,百川汇入大海的气势。

  一曲终了!

  闭眸欣赏的吴驹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赞赏。

  适才他全身心沉浸在其中,饶以他那三脚猫的音乐鉴赏水平,都能窥出一二奥妙,当然,奥妙是其次的,主要是意境,只是听曲子,却像是身临其境一般,当世仅见!

  “啪啪啪!”

  吴驹鼓掌:“好曲!妙!太妙了!”

  “诸葛兄谬赞了。”高渐离哈哈大笑。

  “好曲便配好诗,高兄为易水作曲,我也为水作诗。”

  吴驹起身,来回踱了几步,缓缓吟道:“百川东到海!”

  高渐离眼睛一亮。

  “何时复西归?”

  高渐离体悟其中真意,想起孔子所言“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他适才在曲子中也表露过相同的意义。

  只听吴驹继续吟道:

  “少壮不努力。”

  “老大徒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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