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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98节

  他会像房玄龄一样,给自已难堪吗?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李承干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只是恭敬地垂下头,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魏公乃国之柱石,耿直忠贞,能得魏公为师,是儿臣的福分。」

  「一切——但凭父皇安排。」

  他将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完全服从父亲的安排,不露任何对过往芥蒂的耿耿于怀,也不显对未来的过分期待。

  李世民看着儿子这般「懂事」的模样,心中的欣慰又多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朕稍后便会与魏征商议此事。你回去后,也好生准备,魏征为人严正,你要虚心受教,不可懈怠。」

  「儿臣遵旨。」李承干再次行礼。

  「去吧,好生将养,西州债券后续事宜,还需你多费心。」

  「是,儿臣告退。」

  李承干躬身,一步步稳健地退出了两仪殿。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直到走出两仪殿很远,来到宫道之上,初夏的风拂面而来,李承干才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后背的内衫,已被冷汗微微浸湿。

  与父皇的每一次对面,都如同在悬崖边行走,尤其是当他心中藏着巨大秘密的时候。

  这个秘密需要他守护很久很久,直到自己能彻底掌握权柄之时——。

  他知道,关于「高人」的试探并未结束,父皇的疑虑只是暂时被压下。

  而即将到来的魏征,既是机遇,也是巨大的挑战。

  这位以敢言直谏着称的诤臣,会成为他太子之路上的助力,还是另一重阻碍?

  他必须小心应对。

  同时,他心中那股超越父皇的火焰,也燃烧得更加旺盛。

  父皇用「四民」之说为他描绘的图景,固然宏大,但李逸尘为他打开的,是一个更真实、也更需要勇气的世界。

  他要走的,将是一条不同于贞观的道路。

  两仪殿内,李世民独自坐在御榻上,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李承干的表现,堪称完美。应对增发债券的理性,阐述「心病」缘由的真挚,回答关于「良师益友」问题的坦然,以及对任命太子太傅的顺从——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越是完美,他心中那丝疑虑反而像水底的暗草,缠绕得越紧。

  「高祖托梦——」他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他根本不信。

  父皇李渊的秉性,他再清楚不过。

  那幺,是谁?

  是谁能让李承干在短时间内,发生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

  是谁能教他那些闻所未闻的敛财之术、博弈之道?

  是谁能让他开始思考那些连自己这个皇帝都感到沉重的、关于帝国根基的问题?

  魏征即将入主东宫,或许——能借他那一双洞察入微的眼睛,看出些端倪?

  东宫债券一日售罄十五万贯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余波荡漾,经久不息。

  接下来的日子,长安东西两市的署衙门前虽已无当日摩肩接踵的盛况,但关于债券的议论却愈发炽烈。

  那薄薄一张盖有朱印的券纸,在市面暗流中的价格已悄然攀升,竟比票面价值高出三成不止,仍是一券难求。

  富商巨贾、权贵家臣,乃至嗅觉灵敏的胡商,皆多方打探,翘首以盼东宫能否再次开闸放水。

  民间炽热的期待,与皇城内的暗流相互激荡。

  两仪殿那次小范围议政后,由房玄龄亲自牵头,抽调三省、民部、少府监精干吏员组成的「债券章程厘定专班」已悄然运转。

  值房内灯火常明至深夜,文牍堆积如山。

  这些习惯于田赋、漕运、绢帛等传统度支项目的能臣干吏,试图拆解这头由东宫放出的「金融巨兽」,将其纳入朝廷熟悉的管控框架。

  却发现其筋骨脉络与旧制格格不入。

  每一步推演,都伴随着激烈的争论与深深的无力感。

  李世民虽未再亲自催问,但每隔三两日,王德便会「顺路」过来关切进展,那平和语气背后蕴含的压力,让房玄龄的眉头愈锁愈深。

  与此同时,东宫显德殿内,李承干的重点却并未停留在债券带来的虚名与钱财之上。

  获准参与西州开发具体事宜后,他将绝大部分精力投入于此。

  然而,与以往关注军府设置、互市之利、官员选派不同,他此次的注意力,近乎执拗地聚焦在了「徙民」本身。

  案头堆积的不再仅是宏大的战略方略图,更多的是民部呈报的关于徙民户籍、田亩分配、沿途粮草供给、安家费用核算等锁碎文书。

  他召见崔敦礼及东宫属官的频率明显增加,问询的问题也愈发细致甚至苛刻。

  「窦静,孤再问你,徙民途中,若遇疾病,医药如何保障?老弱妇孺行走迟缓,掉队者如何安置?可有明确章程?」

  李承干指着窦静提交的徙民安置条陈,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静力量。

  窦静一身风尘仆仆之气尚未褪尽,被太子接连追问细节,额头微微见汗。

  他久在边地,习惯了大开大合,何曾如此精细计较过途中琐事?

  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殿下,按旧例,各队配有医官,药材由沿途州县补给。掉队者——自有押送兵丁催促,若实在无法行走,或可暂留当地——」

  「旧例?」

  李承干打断他,目光如古井无波,却让窦静感到一股寒意。

  「旧例便是任由其自生自灭?暂留当地,籍贯何属?田亩何来?沦为流民乎?此非安置,实乃遗弃!」

  他转向一旁垂手恭立的崔敦礼。

  「崔卿,民部核拨的安家费用,按丁口发放,然家中仅有老弱,无力垦殖者,此钱可能保其度过初至之艰?授田之时,水源远近、土地肥瘠,如何确保公允?」

  「胥吏是否会借此勒索,致使徙民未得田先负债?」

  崔敦礼心中叫苦不迭。

  太子近日如同换了个人,对徙民疾苦的关注远超对政策本身宏大意义的宣扬。

  这些问题个个切中要害,直指徙民过程中最黑暗、最容易滋生腐败与不公的环节。

  他只能躬身道:「殿下体恤入微,臣等必当细化章程,加强监察,定不使朝廷恩泽,被胥吏中饱,徙民受苦。」

  「不是'必当」,是立即」!」

  李承干语气加重。

  「孤要看到具体的条款,明确的职责划分,有效的监督手段。西州开发,功在千秋,若根基不稳,徙民怨声载道,纵有良策万千,亦如沙上筑塔。」

  「你等下去,重新拟定细则,三日后孤要看到。」

  崔敦礼与窦静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压力与一丝无奈。

  这位太子殿下,心思愈发深沉难测,其关注点更是飘忽不定,却又每每直指要害,让他们这些办老了事的官员也感到心力交瘁。

  殿内重归寂静。

  李承干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转变从何而来。

  李逸尘那句「让冻毙惨剧少一些」,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里。

  他不再仅仅将徙民视为充实边疆的数字和劳力,而是看到了一个个挣扎在生存线上的鲜活生命0

  他隐隐觉得,若能在这件事上做得更好,让这些最底层的百姓能多得一丝生机,或许便是他践行那模糊理想的微小一步。

  就在西州徙民事务在太子的高压下艰难推进之时,一份来自山东道的六百里加急文书,如同一声惊雷,打破了长安表面的平静,被火速送入了两仪殿。

  「陛下,曹、濮、齐等州,蝗蝻萌生,已成蔓延之势,遮天蔽日,田稼啃食殆尽,百姓惶恐,恐酿成大灾!」

  民部侍郎手持急报,声音沉重。

  李世民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告急文书,快速浏览,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贞观以来,虽励精图治,然天灾不断,水旱蝗疫,从未远离。

  每一次大灾,都是对国力、吏治乃至帝王威望的严峻考验。

  蝗灾尤甚,其势迅猛,破坏力极强,若处置不当,流民四起,盗贼蜂拥,动摇国本并非危言耸听。

  「传旨,」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令山东道诸州即刻组织官民扑杀蝗虫,不得有误!另,命民部即刻调拨钱粮,准备赈济事宜。召三省宰相、民部、工部主官,即刻两仪殿议事!」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宫也获知了山东蝗灾的消息。

  李承干握着那份薄薄的信报,手指微微收紧。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并非朝堂之上如何议政,而是信报中那句「田稼啃食殆尽」背后,又将有多少农户面临绝境?

  是否会重现「鬻妻卖子」的惨状?

  他挥退左右,独留李逸尘在偏殿。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沉凝的面容。

  「山东蝗灾,先生已知晓。」

  李承干开门见山,语气急促。

  「朝廷必会下令扑杀、赈济,然此类天灾,往往旧法效果不彰,徒耗钱粮,百姓苦难依旧。学生——心实难安。」

  他看向李逸尘,眼中带着希冀。

  「先生可有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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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非常之时,或需行非常之策。(求大佬给个月票呗,晚上我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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