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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86节

  「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想,慢慢谈。」

  李承干缓缓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锦垫上,闭上了眼睛,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显示他内心远未平静。

  李逸尘悄然退出了偏殿。

  殿外,月色清冷。

  他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感受着后背沁出的细微汗意。

  刚才那一番对话,看似平静,实则凶险。

  若不能一举击碎李承干的妄念并将其引导至新的方向,后果不堪设想。

  他擡头望向星空,心中并无把握。

  灌输理想信念,听起来高尚,但在残酷的皇权斗争中,这或许是比权谋更为危险的赌注。

  但他别无选择。

  只有让李承干找到超越个人生死和权欲的目标,他才有可能在李世民的高压和各方势力的凯觎下,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也才能为自己搏得一线生机。

  寅时刚过,天际仅有一线微光,长安皇城还沉浸在黎明前的静谧之中。

  一阵急促惊慌的脚步声却踏破了东宫的宁静,随即,太子李承干于昨夜突发恶疾、高烧不退、意识模糊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在宫禁内激起层层涟漪,并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两仪殿。

  李世民刚刚起身,正在宫人服侍下梳洗,闻听此讯,执巾栉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他眉头骤然锁紧,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熟悉他的内侍监王德却敏锐地察觉到,陛下周身的气息在刹那间变得沉凝。

  「何时的事?症状如何?太医署何人当值?」

  李世民的声音平稳,但一连串的发问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前来禀报的东宫内侍伏在地上,声音带着颤抖。

  「回陛下,殿下是昨夜子时前后开始不适,初时只是辗转难眠,至丑时便突发高热,汗出不止,口中—·口中似有吃语。太医署张太医和秦太医已连夜入诊,此刻正在施针用药。」

  李世民不再多问,挥手屏退宫人,只带着王德及少数贴身侍卫,步履匆匆地赶往东宫O

  晨风带着寒意,吹动他玄色的袍角,他的步伐迈得又大又急,王德几乎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踏入东宫承恩殿,一股浓郁的药草气味扑面而来。

  殿内烛火通明,宫女宦官皆屏息垂首,大气不敢出。

  两位太医正跪在太子榻前,额上见汗,显然已忙碌了整夜。

  李承干躺在锦被之中,面色潮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粗重。

  他双目紧闭,眼睫不时剧烈颤动,仿佛陷在极不安宁的梦境之中。

  偶尔,他会从喉间溢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呓语,细听之下,似乎夹杂着「为何」、「天下」、「民」之类的零碎词语,但更多的则是无法辨别的混沌之音。

  李世民走到榻边,俯身凝视着长子。

  他伸出手,探了探李承干滚烫的额头,那灼热的温度让他眉心拧得更紧。

  他没有立刻发问,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如炬,仔细打量着李承干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情况如何?」良久,李世民才直起身,转向两位太医,声音低沉。

  太医令张太医连忙叩首,谨慎回道。

  「陛下,殿下此症,来得急骤,邪热内侵,扰动心神,以致高热神昏。臣等已用银针泄热,汤药也已灌服,然——然热势暂未明显消退。「

  「病因?」李世民吐出两个字。

  张太医与身旁的秦太医交换了一个眼神,略显迟疑,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

  「陛下,殿下脉象浮数中兼有弦涩之象,外感风寒或有之,但——观其情状,神思不属,谵语时现,似——似有心火内郁,忧思过甚之兆。「

  「此次病倒,恐非全然外邪所致,或有——心病牵引。「

  「心病?」李世民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如同鹰隼般钉在张太医脸上。

  「太近忙于西州开发债券之事,虽有劳碌,亦算顺遂,何来病?」

  他确实不解。

  就在昨日,太子还在显德殿与属官议定债券发售的最后细节,虽略显疲惫,但精神尚可,言谈间甚至能感受到一种压抑着的、属于掌控者的亢奋。

  怎幺一夜之间,就忧思成疾,乃至一病不起?

  那个在他背后出谋划策、能预知天机、翻云覆雨的「高人」呢?

  难道就坐视太子如此?

  还是说,连那「高人」也束手无策?

  李世民的视线再次落回李承干脸上。

  此刻,李承干似平略微安静了些,不再吃语,只是眉头依旧紧锁,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他的眼神也给人一种奇异的感觉一并非完全的涣散失神,在那片混沌之后,似乎有什幺东西正在艰难地凝聚。

  一种与往日纯粹的愤怒、叛逆或短暂兴奋都不同的、沉甸甸的东西在挣扎着破土而出。

  李世民看不明白,这种神情他从未在长子脸上见过。

  「朕不在时,最后见到太子的是何人?」

  李世民的声音打破殿内的沉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负责照料太子起居的宦官首领连忙跪行几步,呈上一份名单。

  「回陛下,昨夜殿下于偏殿读书,戌时三刻前后,曾召见伴读李逸尘、和几位属官。

  之后殿下便歇息了,直至子时不适。「

  名单上寥寥几个名字,李世民的目光扫过,最终在「李逸尘」三字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名字他记得,密报中提及的陇西李氏旁支子弟,背景清晰,过往平庸,早已被他从可疑名单中剔除。

  但此刻,在这个太子骤然病倒的敏感时刻,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却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传朕旨意,」李世民下令,语气平静无波,「昨日至今晨,所有与太子有过接触之人,依次至偏殿等候问话。「

  「另,召李淳风入宫。」

  他没有立刻去偏殿,而是继续留在承恩殿内,看着太医们为太子换药施针。

  李承干的病情似乎暂时稳定下来,但高热未退,意识依旧模糊。

  李世民坐在榻旁的胡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深邃的眼眸中思绪翻涌。

  太子近来的变化太大,太快,从乖张暴戾到沉稳纳谏,再到抛出债券、献出玉盐,乃至「天狗卜卦」应验,这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如今,在这债券即将发售的节骨眼上,太子却突然因「心病」倒下,这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那个「高人」是否就在最后见过太子的这几人之中?

  他究竞对太子说了什幺,或是做了什幺?

  约莫一炷香后,王德悄声禀报,李淳风已到,待问话之人也已在外候旨。

  李世民这才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病榻上的李承干,转身走向偏殿。

  偏殿内,气氛凝重。

  被传唤来的东宫属官、侍卫、宦官不过七八人,皆垂手肃立,面带忐忑。

  李世民步入殿中,于主位坐下,李淳风则静立其侧,一身道袍,面容清癯,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

  问话开始。

  李世民的问题很简单,无非是昨日见到太子时,太子神情如何,可有异常,交谈了些什幺。

  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迫人威势。

  首先被问及的是一名负责值守的侍卫。

  他紧张地回忆道,昨日见到太子时,太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脚步较平日更显迟缓,目光——像是在寻找什幺,又像是在等待着什幺。

  接着是一名奉茶的宫女。

  她说殿下当时坐在案前,茶凉了都未曾唤人更换,只是盯着殿柱的阴影处出神,眼神有些空茫,与平日批阅文书时的专注截然不同。

  随后是两名负责文书传递的詹事府低级属官。

  他们的说法略有差异。

  一人觉得太子接见他们时,虽略显疲惫,但思路清晰,对答如流,并无明显异状。

  另一人则隐约感觉,太子在听取汇报的间隙,眼神会偶尔飘向殿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仿佛在思考某个极其重大的问题,以至于显得有些.—神思涣散。

  这些描述零碎而模糊,拼凑起来,却勾勒出一个与平日不同的太子形象。

  一个被某种深层次思绪困扰,心神不宁,甚至有些迷茫的人。

  李世民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偶尔与身旁的李淳风交汇。

  李淳风微微摇头,示意并未从这些人口中或其气色上察觉到任何异常或与「高人」相符的迹象。

  「宣,李逸尘。」李世民的声音响起。

  李逸尘应声从殿外走入,步履平稳,姿态恭谨。

  他身着青色伴读官服,低着头,走到御前数步远的地方,依礼躬身,声音清晰而平稳C

  「臣李逸尘,参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打量着他。

  很年轻的一个人,面容尚带几分未脱的稚气,举止符合一个普通低级官员的规范,看不出任何特立独行或深藏不露的气质。

  「朕问你,昨日戌时,你入东宫伴读,太子当时情形如何?你与太子谈了些什幺?」

  李世民的问题与前几人无异。

  李逸尘站起身,依旧微微垂首,恭敬回道。

  「回陛下,昨日臣依例入宫伴读。殿下当时—神色似有倦怠,臣奉上书卷后,殿下并未如往常般即刻开卷,而是静坐片刻。「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回忆,然后继续道,「观殿下当时,眉宇深锁,似是被某个难题所困,神不属。至于具体所思为何臣——臣实不知。臣伴读期间,看殿下神色异样,亦未敢多言。「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语气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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