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74节
每说一条,他都仔细观察着李承干的表情,却发现对方依旧波澜不惊。
李世民听完长孙无忌的陈述,微微颔首,目光凝重地看向李承干。
「辅机所言,皆是老成谋国之言。这些事,确是储君不能做,亦不该做。」
他的语气带着告诫,也带着最后一丝期望,希望儿子能迷途知返,承认方才只是一时冲动。
第108章 看似相近,实则本质迥异。
长孙无忌说完那三条禁忌,目光便紧紧锁在李承干身上。
房玄龄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余光却将太子每个细微表情尽收眼底。
高士廉捻着胡须,眉头微蹙。
崔敦礼屏住呼吸,等待着太子的回应。
李承干静默片刻,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里竟无半分勉强,反倒透着一丝令人费解的从容。
他朝长孙无忌微微颔首,语气透着爽快。
「舅父所虑,甚为周全。这三条,确是金玉良言,亦是为人君者当恪守之本分。」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沉稳。
「儿臣在此可以向父皇及诸位重臣明言,筹措钱粮,绝不会行加赋、借贷、营商之事。」
「儿臣断不会为解一时之困,而损及皇家威仪,动摇国本根基。这一点,还请父皇与诸公放心。」
这话一出,殿内几人皆是微微一怔。
他答应得太过爽快,太过干脆,反倒让人更加捉摸不透。
既不加赋,又不借贷,更不经商,那这十五万贯钱,二十万石粮,难道真能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李世民眉头锁得更紧,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既不触此三禁,太子,你的『自有主张』,究竟是何主张?今日在此,莫非还要与朕、与诸位股肱之臣打哑谜不成?」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也带着一丝被勾起却无法满足的好奇与隐隐不耐。
李承干迎上李世民的目光,并无退缩,却也并未直言,只是再次拱手,语气依旧平和。
「回父皇,非是儿臣故弄玄虚。只是此事……儿臣亦需些时日,细细思量,完善其中关节。况且,」
他话锋一转,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垂首站在下方的崔敦礼,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崔黜陟使此前并未与东宫沟通,儿臣仓促之间,亦需时间厘清头绪,方能确保万无一失。若此时仓促言明,恐有疏漏,反为不美。」
他将皮球轻轻踢回给了崔敦礼,理由冠冕堂皇,让人难以反驳。
你不是不提前沟通吗?
那我现在需要时间思考。
合情合理。
崔敦礼只觉得后背一凉,头垂得更低,不敢言语。
李世民盯着儿子,心中那股无名火夹杂着愈发浓重的好奇。
他看得出来,高明这并非虚言推诿,那眼神里的镇定与笃定,是做不得假的。
可这笃定的来源究竟是什幺?
他百思不得其解。
「好,好一个需时日思量。」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朕不问你来路。朕只问你,朝廷,需要为你做什幺?」
他倒要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幺药。
若是太子趁机要求开放某些权限,或者调用某些资源,或许就能窥见一丝端倪。
然而,李承干的回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儿臣谢父皇体谅。」李承干躬身。
「朝廷无需为儿臣破例,一切依常例、按规制办理即可。西州开发,该走的流程照走,该议的事项照议。」
一切照常?
李世民彻底怔住。
不仅是他,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也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不需朝廷额外支持,不要求任何特权,甚至明确排除了所有常规和非常规的弄钱手段,然后声称能解决这笔巨款?
这简直如同宣称能不藉助舟楫而渡过大江一般荒谬!
殿内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李世民的目光在李承干脸上逡巡,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或动摇,但他失败了。
那张年轻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
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慷慨陈词都更具有力量。
良久,李世民缓缓靠回椅背,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权衡着某种极其重要的决定。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目光先是落在崔敦礼身上,继而扫过几位重臣,最后定格在李承干脸上。
「既然如此,崔敦礼。」
「臣在。」崔敦礼连忙应声。
「西州黜陟使之职,仍由你担任。然西州一应开发事宜,自今日起,皆需先行禀报太子,由太子总揽全局,定夺决策。」
「你所行诸事,若有与太子方略相悖之处,需以太子之意为准。明白否?」
这道旨意,等于将西州事务的实际主导权,从崔敦礼手中,移交到了东宫。
虽然黜陟使的名头还在崔敦礼身上,但他已从一方主事,变成了太子的执行者。
崔敦礼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不敢有丝毫异议,深深俯首。
「臣……遵旨。臣定当谨遵殿下号令,竭力任事。」
李世民这才看向李承干,眼神深邃难测。
「太子,朕将西州之事交予你总揽,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辜负朕望。」
这既是信任,也是压力,更是一个巨大的赌注。
若太子成功,自然皆大欢喜;
若失败,太子的声望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李承干深吸一口气。
「儿臣,谢父皇信任!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重托!」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决绝。
……
东宫。
到了李逸尘的伴读时刻。
他便将两仪殿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快速而低声地叙述了一遍。
说到自己如何应对长孙无忌的诘问,如何回应父皇的疑虑,以及最后父皇那出乎意料的决断时,他的语气中仍带着一丝亢奋后的余波。
「……逸尘,事情便是如此。」
「父皇已将西州之事,交由孤总揽了!」
李逸尘静静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殿下应对得当。步步为营,既守住了底线,又争得了实权。」
李承干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眉宇间却透出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只是……逸尘,舅父所言那第二条、第三条,尤其是不得借贷、不得营商……我们发行那『债券』,鼓励世人出资,又以雪花盐作为保证,这……这算不算是触犯了禁忌?所有心人参劾孤『变相借贷』、『与民争利』,孤该如何自处?」
这让他有点小担心。
长孙无忌的话几乎堵死了所有明面上的路,而他与李逸尘所谋之事,游走在规则的边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李逸尘擡起眼,目光平静如水,看着李承干,缓缓摇头。
「殿下多虑了。此二者,看似相近,实则本质迥异。」
第109章 未必不能找到他们自己的「锚定之物」。
他稍作停顿,确保太子的注意力完全集中,方才继续深入剖析。
「首先,长孙司徒所言『不得营商』,指的是储君亲自下场,操持贱业,与民争利,有损国体威仪。而臣为殿下所谋,绝非售卖食盐。」
李承干眉头微蹙:「那这雪花精盐……」
「赏赐。」
李逸尘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殿下应立即通过东宫,将首批制成的部分雪花精盐,以赏赐之名,分发予东宫属官、亲近侍卫,乃至部分态度中立或可争取的朝中重臣。」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其一,彰显殿下恩德,收拢人心。」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让朝野上下亲眼目睹、亲口尝到这远超贡盐的雪花精盐!」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殿下手握此等『祥瑞』般的神物!此物之珍稀,之纯净,乃世间罕有。」
「但是,」李逸尘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无论何人,以何种理由,试探性地询问或请求购买此盐,殿下都必须严词拒绝!态度要坚决,甚至要表现出对此等将殿下之赏赐视为商货行为的恼怒。」
「殿下要反复申明,此乃东宫秘制,非为牟利,绝不贩卖!一丝一毫流入市面的可能都不能有!」
李承干若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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