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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61节

  他只能被困在这座华丽的东宫里,像一个囚徒,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权威被一点点侵蚀,看着自己的地位摇摇欲坠。

  「父皇……您当真……如此厌恶儿臣吗?」

  一股深切的悲凉,从愤怒的缝隙中渗透出来,让他几乎窒息。

  他想起李逸尘的话。

  「殿下要让他做选择,而不是您被动地承受所有结果。」

  可如今,父皇的选择已经如此清晰明了。

  他李承干,就是那个被放弃、被牺牲的选项吗?

  不!绝不!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还有机会!

  还有那张未打出的王牌!

  东宫一力承担西州钱粮的底牌!

  只要他能解决这个最核心的难题,所有今日施加于他的屈辱,所有轻视他、背叛他的人,他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是……那该死的「锚定物」到底是什幺?

  李逸尘究竟要如何凭空变出那如山如海的钱粮?

  未知带来的是更深的焦虑和恐慌。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神秘而智慧的伴读身上。

  可李逸尘再厉害,难道真能点石成金不成?

  若是他也没有办法……那自己岂不是……

  李承干不敢再想下去。

  他像一头困兽,在空旷而昏暗的大殿内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沉重和焦躁。

  每一次右脚落地时传来的刺痛,都在提醒着他身体的残缺和现实的残酷,也加剧着他内心的煎熬。

  他现在只能等。

  等待明日李逸尘入宫伴读的时刻。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迫切地需要见到李逸尘,需要听到他的声音,需要他那看似总能化腐朽为神奇的谋划。

  李承干停下脚步,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眼中交织着绝望、希望、愤怒和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海阔天空;

  赌输了,万劫不复。

  而他,已别无选择。

  翌日。

  殿外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通传声。

  「殿下,李伴读求见。」

  「宣!」李承干强按下迫不及待的情绪。

  经过一夜的思考,此时李承干尽量装作沉稳的状态。

  昨天的失态不能再重新上演了。

  殿门推开,李逸尘缓步而入,神色依旧是那副令人心安的平静,仿佛外界滔天的巨浪都与他无关。

  他规规矩矩地行礼。

  「臣,李逸尘,参见殿下。」

  「免了」李承干几步上前。

  「逸尘!你之前说的锚定物,究竟是什幺?快告诉孤!如今局势危殆,青雀步步紧逼,孤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筹措钱粮,拿下西州,否则……否则孤这东宫,迟早要易主!」

  他目光灼灼,充满了急切和渴望,仿佛李逸尘口中即将说出的,是能点石成金的仙术。

  然而,李逸尘并未直接回答。

  他看着李承干,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李承干一愣,抓着李逸尘胳膊的手不由得松了松。

  他看着李逸尘那副神情,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一句他几乎已经听习惯了的话——「殿下,您又错了。」

  是了,自己肯定又错了。

  每次自己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时,李逸尘总会先指出他的错误。

  这一次,恐怕也不例外。

  一种混合着挫败和明悟的情绪涌上心头,李承干抢在李逸尘开口前,带着几分自嘲和几分试探。

  「孤……孤知道,孤肯定又错了,对不对?」

  李逸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殿下能自省,便是进步。是的,殿下又错了。」

  他引着李承干回到坐席前坐下,不急不缓地说道:「殿下,此刻我们的重心,根本就不在西州黜陟使那个人选之上,更不在于立刻去寻找那锚定物。」

  「不在西州?」

  李承干有点小懵了,他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李逸尘的思路。

  「可西州是孤培养势力、积累实力的关键啊!如今被青雀横插一手,难道我们就此放弃不成?」

  「且此事不成,孤将当众出丑,脸面荡然无存!」

  李逸尘缓缓开口。

  「非是放弃,而是时机未至,且当前有远比西州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情需要殿下去做。」

  李逸尘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此事若不做,殿下即便拿到了西州,将来也会处处受制,甚至可能为他人作嫁衣。」

  「何事如此紧要?」李承干追问。

第92章 报复。

  李逸尘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报复。」

  「报……报复?」

  李承干彻底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逸尘,你……你说什幺?报复?报复谁?」

  「自然是报复那些在朝堂之上,公然反对殿下,致使殿下举荐被搁置的朝臣。」

  李逸尘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李承干张了张嘴,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

  他当然想过报复,在朝堂上受尽屈辱的那一刻,他恨不得将那些反对他的人全都……

  但那只是愤怒之下转瞬即逝的念头。

  冷静下来后,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报复的资本和能力。

  他苦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逸尘,你莫不是在与孤说笑?报复?孤拿什幺去报复?」

  「李积是兵部尚书,军方砥柱。」

  「舅父是司徒,国之元勋。」

  「房玄龄是群臣之首,深得父皇信任……还有那些言官,他们手握风闻奏事之权!」

  「孤一个失势的太子,连举荐一个李素立都被轻易驳回,如何去报复他们?」

  他越说越觉得气短,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再次攫住了他。

  「下诏申斥?孤一个太子,没有这个权力!」

  「《礼》云:『父之臣,子当敬之。』孤是储君,也无权公然申斥父皇的重臣,那不符合礼法,只会引来更猛烈的攻击和父皇的震怒!」

  他摊开手,脸上满是苦涩和无奈。

  「孤倒是真想报复,可孤没有这个实力啊!若是动用阴谋手段去报复,且不说能否成功,一旦被察觉,他们转而全力支持青雀,行废立之事,对他们来说,也并非难事!」

  「到那时,孤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李承干将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他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这条路的尽头必然是悬崖。

  李逸尘安静地听完。

  他看着李承干因激动和无力而微微涨红的脸。

  他的思绪却飞速流转,穿越千年的历史尘埃,审视着那位高踞龙椅的帝王,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位千古明君,在对外战争、国家治理上英明神武,堪称典范。

  偏偏在对待自己儿子,尤其是继承人的问题上,却屡屡展现出令人匪夷所思的昏聩。

  李世民亲手点燃了李泰的野心,将李承干逼入恐惧和绝望的角落。

  他是从玄武门的血泊中杀出来的,应该最清楚皇位继承权模糊不清会带来何等惨烈的后果。

  更荒谬的是,在李承干谋反事败后,李世民差点相信了李泰那番「杀子传弟」的鬼话。

  这种违背人性常伦、毫无可信度的承诺,居然能打动精明的李世民。

  李逸尘只觉得,李世民或许是历史上最悲剧的帝王之一。

  他亲手打下了锦绣江山,开创了盛世根基,却亲手废黜了嫡长子承干,又因群臣反对和李泰的野心暴露,不得不废黜了溺爱的魏王李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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