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262节
前朝三征高句丽而未竟之功,耗费国力,动摇根基,成为隋室覆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件事,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一直笼罩在初唐君臣的心头。
如今,在他李世民的治下,这个困扰中原王朝数十年的边患,竟然就要以这样一种相对高效、代价更小的方式,由他的太子督帅解决了?
这份功绩,不仅仅属于前线将士,更属于运筹帷幄者,属于做出关键决策的太子。
这份功绩,足以让李承干的储位,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
震惊之后,是一种复杂的欣慰,以及一丝————
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属于帝王的审慎。
太子羽翼渐丰,是国之福,但————
他久久不语。
第241章 午夜梦回,那血腥味该如何面对?
李世民的手指在军报上停顿良久。
几位重臣屏息垂首,不敢打扰皇帝的沉思。
这份来自辽水前线的捷报,本该令人振奋,此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在两仪殿的每一寸空气里。
「你们都退下吧。」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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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等人躬身施礼,依次退出殿外。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李世民独自坐在御案后,没有动弹。
他的目光落在军报上那些关于太子谋划、决断的字句,却仿佛穿透了纸背,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武德四年,洛阳城外。
年仅二十二岁的秦王李世民,身披明光铠,驻马于北邙山高处。
山下,王世充的军队龟缩在洛阳坚城之中,城头旗帜萎靡。
围城已持续八个月,城内易子而食,析骸而爨。
他的铠甲上沾满尘土与干涸的血迹,脸颊因长期风餐露宿而显得棱角愈发分明。
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那座孤城。
「殿下。」身后传来脚步声,长孙无忌快步上前,压低声音。
「长安来讯,太子————又截留了一批补给,言说关中亦需储备,以防不测。」
李世民握着马缰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回头,只一声冷哼。
「我军粮草还能支撑几日?」
「若按现有配给,不足半月。」
长孙无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
「殿下,是否再向陛下上表————」
「上表有何用?」李世民打断他,语气冰冷。
「东宫掌着转运,一句统筹全局」,便能将你我困死在这洛阳城下。」
他调转马头,目光扫过身后疲惫却仍保持着严整阵型的玄甲军。
这些儿郎跟随他浴血奋战,如今却要因为后方的掣肘而忍饥挨饿。
「传令下去,明日拂晓,集中所有砲车、云梯,猛攻皇城西北隅。告诉将士们,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他的命令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打下洛阳,否则,不等王世充崩溃,他的军队就会先被来自背后的软刀子割断喉咙。
长孙无忌领命而去。
李世民再次望向洛阳,眼中没有丝毫攻破天下雄城的喜悦,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知道,大哥李建成在长安,正运筹帷幄,用粮草、用圣旨、用一切看不见的手段一点点磨损他秦王的锋芒。
那一仗,他赢了。
王世充开城投降。
但当他在洛阳宫中接受郑国玉玺时,传来的却是太子府属官接管河南道漕运、安抚地方的消息。
他浴血搏杀得来的战果,被轻易地纳入东宫的管辖之下。
他像是父皇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劈开荆棘,而兄长则安稳地走在后面,接收他开拓的一切。
两仪殿内,李世民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些记忆并不遥远,此刻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能记起当时铁锈般的血腥气,记起铠甲摩擦皮肉的痛感,更记起每一次凯旋回到长安,面对兄长那温和却疏离的笑容时,心底翻涌的不甘与寒意。
他从未怀疑过自己当年在玄武门的选择。
不是他要杀兄逼父,是形势逼得他别无选择。
天策府属官们一次次跪求他先发制人,列举着太子与齐王如何收买他的将领、如何向父皇进谗言、如何在酒中下毒————
桩桩件件,都将他和他的追随者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记得尉迟恭拿着太子、齐王欲调走秦王府精兵猛将的敕令,闯入他房中,将那公文掷于地上,须发戟张。
「殿下,再不动手,我等皆成鱼肉矣!」
他记得房玄龄、杜如晦被革职驱离秦王府前,那绝望而决绝的眼神。
他记得长孙无忌深夜密报,东宫已备下甲士,只待他入宫赴宴。
他没有退路。
要么踏着兄弟的尸骨登上御阶,要么就是他自己和身后无数人的身家性命,一起灰飞烟灭。
他选择了动手。
玄武门那日,他亲手射出了那支箭。
鲜血溅在宫墙上。
他看着大哥建成倒下,看着元吉被尉迟恭追杀至死。
他逼着父皇交出权力。
那一刻,他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冰冷的、劫后余生的战栗。
他坚信,若他不做玄武门之事,结局便是他的人头落地。
李建成或许未必真想杀他,但东宫那些谋臣,那些依附太子的势力,绝不会允许他这样一个功高震主的秦王安稳活下去。
权力的争斗,从来就是你死我活。
可近年来,尤其是高明渐渐长大,展现出越来越不容忽视的能力和影响力后,另一种念头,如同水草,偶尔会从心底最深处缠绕上来。
如果————如果没有玄武门呢?
他会甘心做一个太平亲王吗?
交出兵权,看着兄长治理天下?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的抱负,他的骄傲,他身边聚集的那群虎狼之臣,都不会允许他安于藩王之位。
那么,大哥建成,当真就一定会对他赶尽杀绝吗?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强行压下。
历史没有如果,他亲手斩断了那条路。
他必须坚信自己当年的选择是唯一正确的路,否则,午夜梦回,那血腥味该如何面对?
然而,当他看着如今的李承干那个他曾认为顽劣不堪、难以继承大统的儿子,竟在短短时间内,展现出如此惊人的成长速度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开始悄然滋生。
齐王李佑的造反,像一记警钟,在他耳边敲响。
那个被他忽视、被他贬斥的儿子,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下,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为什么?
是不是也因为他这个父亲做出了榜样?
高明呢?
这个如今在辽水畔运筹帷幄、在幽州收拢民心的太子,是否也曾绝望过?
是否————也曾动过某些危险的念头?
李世民猛地睁开眼,胸膛微微起伏。
他害怕。
害怕玄武门的故事,在他的儿子们身上重演。
他自认是明君,勤政爱民,开创了贞观之治。
他想起高明小时候,蹒跚学步,因跌倒,会哭着向他伸出手。
那时他会心疼地抱起儿子,轻声安抚。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父子之间只剩下冰冷的奏对和训斥?
军报静静躺在御案上。
上面记录着太子的功绩,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的恐惧。
太子的势,已经成了。
在军方,有李积、程知节这样的大将执行他的方略,并取得赫赫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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