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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218节

  也记录了市面舆论的瞬间逆转,以及东宫券、贞观券价格的快速回升。

  「信用————」李世民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想起太子之前在他面前,反复强调信用的重要性,当时他虽未全然否定,但内心深处,始终觉得这东西有些虚妄,不如刀兵、粮草、权术来得实在。

  然而,眼前的事实却让他不得不正视。

  仅仅是三位太傅入东宫这一个姿态,这个「信号」,就仿佛拥有魔力一般。

  轻易抚平了之前需要耗费巨量真金白银和政令强力弹压都难以完全消除的恐慌。

  民心竟然如此容易被引导,又如此具有力量。

  他意识到,太子————或许是对的。

  至少在对「信用」这东西的理解和运用上,高明已经走在了他的前面。

  他忽然发现,太子的地位,似乎已经不再是凭藉他一时喜怒就能轻易动摇的了。

  太子拥有了自己的政绩,拥有了应对危机的能力,拥有了部分朝臣和民间的支持。

  现在,更拥有了三位顶级重臣名义上的辅佐。

  这些,共同构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若想废黜太子,将不再仅仅是一场父子间的争执,而可能引发整个朝堂乃至天下的震荡,动摇国家的根本。

  这个发现,让李世民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还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他,天可汗,贞观天子,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自己的儿子,用他尚且不能完全理解的方式,「绑架」在了这辆名为「国本」的战车上。

  魏王府,书房。

  与东宫的平静和两仪殿的复杂心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魏王李泰府邸中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抑与狂躁。

  「砰!」

  「哗啦」

  精美的瓷器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名贵的字画被撕扯、践踏。

  书房内一片狼藉,如同被暴风席卷过。

  李泰双目赤红,头发散乱,原本肥胖白皙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和嫉妒而扭曲变形。

  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

  「为什幺!为什幺!那个跛子!他凭什幺!」

第210章 决定帝国方向的贞观天子。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刺耳。

  「他做了什幺?啊?他除了会装模作样,除了会讨好那些泥腿子,他还会什幺!」

  「凭什幺父皇要把长孙无忌、房玄龄都派去给他!凭什幺!」

  他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一旁沉默不语的杜楚客。

  「你说!杜先生!你告诉本王!这是为什幺!本王呕心沥血修《括地志》,结交文士,礼贤下士,本王哪一点比不上那个残废!」

  杜楚客看着状若疯魔的李泰,心中一片冰凉。

  眼前的魏王,与他最初辅佐的那个虽然有些骄纵但尚存理智和野心的亲王,已经判若两人。

  连续的挫败,尤其是太子地位的不断稳固,正在一点点吞噬掉李泰的理智。

  「殿下,息怒。」

  杜楚客的声音干涩而无力,他知道此刻任何劝解都难以入耳,但他必须说。

  「陛下此举,或许————或许亦有保全殿下之意。三位太傅入东宫,亦是向天下昭示储位已定,意在平息争端,避免兄弟阅墙之祸啊。」

  「放屁!」李泰粗暴地打断他,口水几乎喷到杜楚客脸上。

  「保全我?哈哈哈!他是要断了我所有的路!他眼里只有那个跛子!只有他!我算什幺?我算什幺!」

  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跟跄着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属于魏王府的、同样精致却仿佛带着无形枷锁的庭院,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我不服!我不服!那个位置应该是我的!是我的!」

  杜楚客看着他剧烈颤抖的背影,知道李泰内心的堤坝正在彻底崩溃。

  以往的嫉妒和不甘,此刻已经转化为一种近乎毁灭性的仇恨。

  这种仇恨不仅针对太子,甚至可能蔓延向那个做出了最终决定的皇帝。

  「殿下,」杜楚客艰难地开口,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形势比人强,唯有暂避锋芒,静待时机————」

  「时机?还有什幺时机!」

  李泰猛地回头,脸上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狞笑。

  「等他登基吗?然后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我?还是等父皇回心转意?你看父皇现在,还听得进我的话吗?」

  他一步步逼近杜楚客,眼神癫狂。

  「杜楚客,你告诉本王,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本王没希望了?是不是你也想去投靠那个跛子了?」

  杜楚客心中一寒,连忙躬身。

  「臣不敢!臣对殿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忠心?」李泰嗤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不信。

  「这世上哪有什幺狗屁忠心!只有利益!只有权力!本王算是看透了!」

  他不再看杜楚客,继而又转为低沉而恶毒的诅咒。

  「李承干————你不得好死————你们————你们都不得好死————」

  杜楚客站在原地,看着彻底失控的李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知道,魏王这条路,恐怕是真的走到头了。

  继续下去,等待他们的,很可能不是九五至尊的宝座,而是万丈深渊。

  但他已经被绑在了这条船上,此刻想要抽身,谈何容易。

  大唐,贞观十七年,五月。

  长安。

  李佑谋反和债券风波逐渐平息。

  市场信用得以重塑,物价应声回落,米粟布帛之价渐趋平稳。

  东西两市重现往日喧嚣,那股弥漫在长安城上空的恐慌阴霾,终于被初夏渐暖的风吹散。

  然而,太极殿内的空气,却随着一项旧议的重提,再度变得凝重起来。

  时值朔望大朝,文武百官依序肃立。

  御座之上,李世民面容沉静,目光扫过丹墀下的群臣,最终落在了兵部尚书李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高句丽泉盖苏文,弑君篡权,狼子野心,屡抗王命,侵扰邻邦。」

  「其境内生乱,元气已伤。朕意已决,当乘此天赐良机,兴王师,讨不臣,以靖边疆,扬我国威。一应征调筹备,需加紧进行。」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沉的议论声。

  三月初定的征讨因为李佑谋反案而推迟,如今再次被陛下提及。

  短暂的骚动后,文官班列中,礼部尚书王珪率先出列,手持象牙笏板,躬身朗声道:「陛下!臣有异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李世民眼神微凝,面上不动声色。

  「讲。」

  王珪言辞恳切,引经据典。

  「陛下,《老子》有云,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前隋三征高句丽之殷鉴不远,耗尽民力,动摇国本,终致天下崩乱。」

  「我朝立国未久,贞观以来,陛下励精图治,与民休息,方有今日仓廪渐丰、百姓稍安之局面。」

  「去岁至今,齐王逆案、债券风波,朝野震荡方息,人心初定。」

  「正当继续抚慰黎元,稳固内政,实不宜在此之时,再启大规模战端,重蹈覆辙啊!」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有数名文官出列附议。

  「陛下,王尚书所言极是!高句丽地处偏远,山险林密。」

  「况泉盖苏文虽遭重创,然其根基尚在,必据险死守。」

  「我军劳师远征,若顿兵坚城之下,迁延日久,恐师老兵疲,反为不美。」

  「国库虽因债券之事稍缓,然此番远征,所需粮秣、军械、民夫,必是天文数字。」

  「若因此再增赋税,或再行发债,则刚稳之民心,恐再生波澜。内不安,何以图外?」

  「陛下,治国当以德服人,而非恃力逞强。若能遣一介之使,晓以利害,或可令其畏威怀德,则不必动干戈而边疆自靖,岂不更善?」

  文官们的反对意见集中于几点。

  内政未稳,不宜妄动。

  远征耗费巨大,恐伤国本。

  军事风险高,易重蹈隋朝覆辙。

  应以德化、威慑为主。

  李世民静静听着,手指在御座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点动。

  他知道这些担忧并非全无道理,但他有必须出兵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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