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60节
「将来方能成为于国于民有用之才。知道吗?」
赵小满虽然对太子话语中「学究天人」之类的词似懂非懂。
但他明白太子是在鼓励他跟着恩师好好学习。
他连忙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认真地保证道:「是!殿下!俺一定好好跟着恩师学!绝不敢偷懒!」
看着赵小满那认真的模样,李承干和李逸尘相视一笑。
回到东宫显德殿,李承干脸上的兴奋之色仍未完全褪去。
他挥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李逸尘一人。
李承干跛着脚,在御案前踱了几步。
终于按捺不住,转身看向静立一旁的李逸尘,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先生!今日这雕版印刷术,真乃天助我也!」
「学生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廉价书籍如雪片般飞入州县乡野,寒门士子人手一卷圣贤书的情景!」
「削除世家根基,此法堪称利器!」
他走到李逸尘面前,目光灼灼。
「先生,依你之见,此术既成,下一步该如何推行,方能最快见效?」
「是否应立刻奏请父皇,由朝廷设局,大规模雕印经史子集,颁行天下?」
李逸尘迎着他急切的目光,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如常。
「殿下,此术虽好,然欲使其真正惠及天下,尚有一关键瓶颈亟待解决。」
「哦?是何瓶颈?」李承干眉头微蹙。
「纸。」李逸尘吐出一个字。
「雕版印刷,效率倍增,对纸张的需求亦将随之暴增。」
「然现今造纸之术,工艺繁复,周期漫长,导致纸张价格依旧高昂。」
「即便书籍因印刷而成本大降,若纸张价格居高不下,最终成书之价,于寻常寒门乃至中等之家,仍是沉重负担。」
「若朝廷强行大规模刊印,恐徒耗国帑,而书籍仍多数堆积于库房,或只能以不菲价格售于富户,难以真正流入底层。」
李承干闻言,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兴奋之情稍敛。
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先生所言极是。是学生心急了。只见其利,未见其弊。」
「如此说来,欲使此术发挥最大效用,还需在造纸之术上加以改进,降低纸张成本?」
「正是。」李逸尘颔首。
「此事需循序渐进,不可一蹴而就。」
「工部如今风气已开,殿下可引导工匠,在现有造纸术基础上,尝试寻找更廉价易得的原料。」
「或是改良工艺,提升效率。待纸张成本得以控制,再配合雕版印刷,方能真正实现书籍廉价,教化普及。」
「此乃水到渠成之事,强求反易生乱。」
李承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先生总是这般,在他最为得意、以为胜券在握之时,点出那潜藏的风险与障碍,让他不至于被冲昏头脑。
「循序渐进……水到渠成……」
李承干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心中的焦躁渐渐平复。
他转过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学生明白了。此事,学生会交代段纶,令其组织得力工匠,专司钻研造纸改良之术。」
「雕版印刷之事,暂且秘而不宣,待纸张问题有所突破,再行推行。」
李逸尘微微躬身:「殿下英明。」
解决了雕版印刷的后续问题,李承干忽然想起另一件萦绕心头之事。
他走回御案后坐下,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
「先生,今日在两仪殿,父皇……曾问起丹药养生之事。」
李逸尘目光微动,擡眼看向李承干。
李承干将李世民当时看似随意,实则隐含探究的问话,以及自己当时急切反对的态度,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末了,他带着一丝困惑和担忧问道:「先生,父皇虽言只是随口一问。」
「但学生观其神色,似乎……并非全然不信。」
「先生博闻广识,可知此道……究竟虚实如何?」
「世间是否真有那稳妥无虞的延年之法?」
殿内烛火噼啪一声轻响。
李逸尘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殿下,臣于丹鼎之术,实无涉猎。然据臣所知,古籍所载,乃至前朝旧事,凡追求金石丹药以求长生者,其结果……大多不堪。」
「所谓金丹,多含剧毒之物,少量服食或可令人一时精神亢奋,似有返老还童之效。」
「然毒素积于五脏,久而弥笃,非但不能延寿,反而戕害性命,甚者暴毙而亡。此非延年,实乃催命。」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
「臣可断言,世间绝无依靠吞服金石丹药而得以长生之人。此路,绝不可行。」
李承干听得心头凛然。
先生的话语如此肯定,彻底打消了他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
他想起史书上那些服食丹药后性情大变、乃至身死国灭的帝王,不由一阵后怕,庆幸自己当时态度坚决。
「那……父皇所问『稳妥、不那幺激进的养生之法』?」李承干追问道。
李逸尘摇了摇头。
「臣于此道,所知确实有限。仅知饮食有节,起居有常,导引吐纳,或可强身健体,延缓衰老。」
「然此亦非长生之术,终难违抗天命寿数。」
「陛下若问起,殿下只需据实以告便可。切不可为迎合上意,妄言虚无缥缈之法,此非人臣之道,亦非人子之道。」
李承干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明了。
先生的意思很清楚,丹药之事,危害巨大,必须坚决反对。
至于其他养生之法,知之甚少,不必夸大,如实回应即可。
这其中的分寸,他已然把握。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足疾,不由苦笑。
「说起强身健体,先生教授学生的那些活动关节、拉伸筋络的法子,近日倒是一直在坚持,只是效果甚微,这脚踝依旧如此。」
李逸尘看向他的右足。
「殿下足疾乃旧伤,经络受损,非一日可复。」
「臣所授之法,旨在活络气血,防止筋肉萎缩,乃固本培元之基。」
「欲见大效,需持之以恒,恐非数月乃至数年之功。殿下需有耐心。」
李承干叹了口气。
「学生知道了。」
他对于李逸尘的话是深信不疑的。
既然先生说需要时间,那便坚持下去就是。
相较于以往那些太医束手无策,只能开些止痛汤药的情况。
先生至少给了他一个明确的方向和一丝希望。
将心中两大疑虑都得到了明确的答复,李承干感觉轻松了不少。
他重新将思绪拉回到朝局之上,脸上露出一丝锐气。
「经此一番博弈,那些世家如今倒是安分了不少,至少明面上不敢再如之前那般肆无忌惮。」
「眼下,正是我等趁势发力之时。学生当以此为契机,进一步巩固势力,推行新政。」
李逸尘再次颔首。
「殿下所言甚是。稳守东宫,推进实务,积累实力,此乃当前要务。」
然而,李逸尘眉宇间却隐隐透出一丝凝重。
李承干见李逸尘眉宇间笼罩着一层罕见的凝重,似乎在思索着什幺极其重要且棘手的事情。
他了解李逸尘的习惯,知道这种沉默意味着非同小可的考量,便也安静下来,不再出声打扰。
只是耐心地等待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李逸尘的思绪,此刻已从东宫与世家的博弈、雕版印刷的未来,飘向了更为遥远和紧迫的东北方。
一个被他悬在心头的历史节点,随着时间步入贞观十六年的十一月,变得越来越清晰。
高句丽。
泉盖苏文。
他的记忆清晰地告诉他,就在贞观十六年的十一月。
高句丽那位野心勃勃的权臣泉盖苏文,将发动一场血腥的宫廷政变。
他将在阅兵中,悍然杀死与他积怨已深的高句丽国王高建武,并屠杀其支持者上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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