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45节
「不必惊慌。」李承干示意他继续,然后问道,「打造这样一把锄头,需多久?用料几何?」
那铁匠喘着粗气,用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脸,答道:「回大人,从烧料到打出形,再淬火、打磨,差不多要大半日功夫。用料……约莫两斤生铁。」
李承干看向那刚刚淬火、还冒着青烟的锄头,眉头微蹙。
大半日一把,效率确实不高。
他又询问了关于铁料来源、燃料消耗、工具损耗等问题。
铁匠一一作答,虽然言辞朴拙,但数据具体。
李逸尘的目光则被那些炼炉和鼓风设备吸引。
他注意到鼓风用的是皮囊,靠人力往复推动,效率低下且耗费体力。
他想起历史上似乎有利用水力鼓风的记载,或许可以在这方面进行引导。
同时,他也观察到铁匠们的锻打方式,似乎缺乏标准化的模具,更多依赖工匠个人的经验和手感,这可能导致成品质量的参差不齐和效率。
接着,他们又巡视了负责宫廷器皿制作的少府监属坊,看到了金银细作、漆器、织锦等更加精细的工艺。
太子同样细致地询问了制作流程和耗时。
一圈走下来,时间已过去近两个时辰。
李承干额角见汗,右脚站立显然更加吃力,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发锐利。
他让段纶将主要官员和所有作坊的匠头召集到工部正堂前的空地上。
数百人聚集在堂前,工匠们站在外围,惴惴不安地看着被官员们簇拥在中间的太子。
工部官员和东宫属官们也心中疑惑,不知太子意欲何为。
李承干环视众人,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孤今日巡视各坊,所见所闻,感触颇深。我大唐工匠,技艺精湛,巧思不凡,此乃国家之幸!」
开场的一句肯定,让许多低着头的工匠下意识地擡起了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习惯了被驱使、被轻视,何曾听过如此地位的贵人当众赞扬?
「然而,」李承干话锋一转。
「孤也看到,诸多器物打造,耗时颇长,人力耗费巨大。譬如一把锄头,需大半日。一架水车,需十数日。一件精密器皿,甚至需数月之功!」
「长此以往,如何能满足我大唐日益增长之需求?如何能让我大唐仓廪更加充实,军械更加精良?」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
「故此,孤今日在此,对工部上下,无论是官员,还是匠人,立下规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自即日起,凡工部所属,无论何人,无论其位高低,只要能改良现有工具、器械,提升制作效率,或能创制出新式农具、水利器械,利于农耕,或能解决现有工艺难题,节省物料、人力者,一经证实,按其功劳大小,孤必不吝重赏!」
此言一出,场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官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解。
太子这是要做什幺?
鼓励匠人改良工具?
还要按功劳重赏?
这……这与历来的惯例大相迳庭!
工匠乃是贱业,其技艺不过是谋生手段,何曾需要储君如此大张旗鼓地鼓励和奖赏?
而外围的工匠人群,则如同被投入一块巨石的平静湖面,瞬间波澜涌动。
许多人瞪大了眼睛,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重赏?
因为他们改良工具?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开始在胸腔间窜动,那是一种被认可、被重视的激动,一种长久被压抑的、想要施展毕生所学和心中巧思的冲动,开始不受控制地萌发。
李承干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加重语气说道:「或许有人疑虑,即便有所想法,上报无门,或恐被上官、同僚侵占功劳。孤在此承诺,绝不容许此类事情发生!」
他转向段纶及一众工部堂官,语气严肃。
「段尚书,孤会即刻从东宫调派官员与卫士,常驻工部及各主要作坊。他们只负责一事——受理所有关于工具改良、技艺创新的建言!」
「无论建言者是谁,是官员,是匠头,还是最普通的学徒,皆可直接向他们呈报!」
「所有建言,他们需详细记录,直接呈报于孤!任何人不得阻拦、扣押,更不得侵占其功!若有人胆敢违逆,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段纶等人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臣等遵命!」
李承干又看向那些眼神越来越亮的工匠们。
「孤也知道,有些改良,非一人之力所能及。孤鼓励尔等相互切磋,合力钻研!若有需要,可向驻守官员申请,调拨物料、人手予以支持!」
「若多人合作成功,赏赐按贡献大小,人人有份,绝不落空!」
他最后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记住孤的话!在工部,在孤这里,能做事、能创新、能提升效率者,便是功臣!」
「孤不管他出身如何,地位如何,只看他做了何事,立了何功!望诸位勉之,勿负孤望!」
话音落下,场中再次陷入寂静。
工部官员和东宫属官们脸上的懵逼神色更重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太子这套做法的深意,只觉得匪夷所思。
而工匠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用力攥紧了拳头,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眼中燃起了火焰。
那是一种看到前所未有之机遇的兴奋,一种恨不能立刻回到作坊,将自己琢磨了多年却从未敢轻易尝试的改进方案付诸实践的冲动!
(本章完)
第164章 太子的影响力何时变得如此之大了?
第164章 太子的影响力……何时变得如此之大了?
两仪殿内,李世民批阅着奏疏,眉头却微微锁起。
王德悄步上前,将一份密报轻轻放在御案一角。
「陛下,东宫那边……太子殿下在工部,有些新举措。」
王德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世民「嗯」了一声,并未擡头,手指依然翻动着眼前的奏章。
直到处理完手头一份关于漕运的急报,他才伸手拿过那份密报,展开阅览。
起初,他神色尚算平静。
太子初掌工部,下去看看,了解情况,是应有之义。
但看着看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密报上详细记述了太子李承干巡视各作坊的经过。
如何与老木匠交谈,询问刻一个妆奁花纹需多久。
如何在铁匠坊忍受高温,看人打制锄头,甚至询问铁料消耗、鼓风皮囊的耐用。
如何召集所有官员和匠头,当众宣布……
「……凡能改良工具、器械,提升效率,创制新式农具、水利器械者,不论出身地位,一经证实,必不吝重赏……」
「已从东宫调派官员与卫士常驻工部及各主要作坊,专司受理建言,任何人不得阻拦,直呈太子……」
李世民的指尖在「不论出身地位」、「直呈太子」这几个字上停顿了片刻。
他放下密报,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殿外空旷的广场,半晌没有说话。
心中一股复杂的情绪翻涌着。
震惊?有一点。
他这儿子,从小锦衣玉食,虽因足疾内心苦闷,但何曾真正接触过这些底层匠人、知晓这些具体而微的劳作细节?
如今却能耐着性子,在那等嘈杂脏乱之地待上近两个时辰,问得如此细致。
这绝非做做样子,他是真想做事。
欣慰?也有一丝。
为君者,能知民间造作之不易,总比一味空谈仁义、不知稼穑艰难要强。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甚至是一丝隐忧。
鼓励匠人革新,厚赏有功之人,这想法本身,李世民并不完全反对。
工巧技艺若能进步,于国确实有利。
但太子的做法,太过……直接了。
他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
皇帝和储君,应该通过朝廷的法度、通过六部九卿的官僚体系去管理天下,去激励万民。
赏罚臧否,皆应由有关部门依律执行,昭告天下。
岂能如此……降尊纡贵,亲自去对着一群工匠许诺?
还设立直通东宫的渠道,绕过工部原有的管理体系?
这成何体统!
李世民自己也是马上得天下的皇帝,并非久居深宫之人。
他在军营中生活过,与秦王府的旧将们可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称兄道弟,情同手足。
但他很清楚,那是对将领!
是对那些为他搏命、有资格与他共享富贵的功臣!
他可以对尉迟敬德、程知节这些人心腹相交,推心置腹。
但对象绝不包括普通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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