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25节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这改编自宋真宗《励学篇》的诗句,虽稍显直白,但其蕴含的「知识改变命运」的朴素道理,在此刻由李逸尘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
它避开了直接挑战门阀的尖锐,而是用一种更具诱惑力和鼓动性的方式,描绘了读书所能带来的实际好处,极易在渴望改变命运的寒门和中下层士子中引起共鸣。
李承干闻言,浑身剧震。
他猛地擡头,看向李逸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激赏。
这诗句……这诗句虽言语质朴,却直指人心,将读书的好处说得如此透彻,如此具有吸引力!
「先生……先生此诗……」
李承干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真乃……真乃警世之言,励学之圭臬!言语直白却力透纸背,道尽了寒窗之苦,亦指明了青云之路!」
「若传扬开去,不知能激励多少贫寒学子秉烛夜读,心怀希望!」
他脸上随即露出一丝复杂和惭愧。
「只是……如此佳句,若由学生之口说出,学生……学生实在惭愧,恐有掠美之嫌,亦难以取信于人……」
他深知自己的学问斤两,绝作不出这等深刻又极具传播力的诗句。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不能公开李逸尘的存在和作用。
李逸尘淡然一笑,对此早有预料。
「殿下过誉了。几句俚语,若能对世道人心有所裨益,便是其价值所在。」
「殿下无需言明出处,只需在适当的场合,提及『曾闻有贤者云』,或『古语有云』,将此言传播开去即可。」
「重要的是让这话语本身,如同种子一般,落入那些有心向学者的心田。」
「殿下要做的,是赋予这种子生长的希望,是让那些立志于读书的人,看到方向和使命感!」
他进一步强调。
「尤其是山东之地,文风本就较他处更盛,读书人的数量也相对多一些。在此地率先倡导向学之风,效果必然更佳。」
「这些受到鼓舞的读书人,无论他们将来能否入仕,都会记得,是太子殿下,给了他们这份激励和盼头。」
「这份人心向背,其力量,潜移默化,却深远流长。」
(本章完)
第149章 撬动整个天下的人心。
李承干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消化着李逸尘话语中的巨大信息量和冲击力。
倡导向学,传播诗句,争夺文化话语权和人心……
这已不仅仅是权谋算计,更是在尝试撬动数百年来坚固无比的文化阶层壁垒!
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思索光芒,李逸尘知道,需要给他一个更宏大的目标和使命感,来统合这些看似分散的策略。
「殿下,治国平天下,非一朝一夕之功,亦非一代人所能尽全功。每一代雄主,皆有其时代所赋予的使命与责任。」
李承干神情一肃。
「请先生指教。」
「始皇嬴政,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统一度量衡。」
「他结束了数百年的战乱纷争,奠定了华夏大一统的根基。此其时代之责任,他做到了,虽秦二世而亡,然其制垂范后世。」
李承干不禁点头,这一点,他自幼便听太傅讲过,但此刻听来,感受尤为不同。
「汉高祖刘邦,提三尺剑斩白蛇起义,破暴秦,败强楚,开创大汉四百年基业。汉武帝刘彻,北击匈奴,南平百越,东定朝鲜,西通西域,开拓万里疆土,更『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虽后世褒贬不一,却真正让『汉』之一字,成为我等族裔千载不变的称谓!」
「他们让华夏有了强盛的统一认同与昂扬的斗志。此乃他们的时代责任。」
李承干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想起了浩瀚的《史记》《汉书》,那些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岁月。
「光武帝刘秀,再造大汉,中兴汉室,抚平战乱创伤,重振朝纲。」
「前隋文帝杨坚,结束南北分裂,再次一统华夏,开创开皇之治,革新制度,积累国力。他们承前启后,维系了华夏文明的命脉与繁荣。」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李承干。
「如今,大唐立国,陛下开创贞观之治,四海承平,国力日增。此时此世,殿下认为,大唐的时代责任何在?」
「殿下身为储君,未来所欲肩负者,又为何事?」
李承干被问得心神剧震。
他从未如此刻般,站在一个如此宏大的历史视角,去思考一个时代、一个王朝的使命。
他喃喃道:「大唐……的时代责任?」
「不错。」李逸尘语气坚定。
「陛下已扫平外患大部,内政治理亦初见成效。然则,天下真正之大患,或不在外,而在内。」
「在于数百年来形成的世家门阀对权力、资源、知识的垄断!」
「在于寒门英才无由上达!在于广大黎庶被牢牢束缚于土地,难有喘息之机!」
「这无形的枷锁,束缚着民力,亦束缚着国运!」
「殿下!」
李逸尘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打破门阀对仕途与学问的垄断,将读书的种子,尽可能地向更广阔的人群播撒出去!」
「让更多人的才智,能为帝国所用!让『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不再仅仅是少数幸运儿的奇迹,而成为一种可以被期盼的可能!」
「这或许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努力,但总要有一个人,一个身处权力核心的人,去开启这个头,去播下这第一把种子!」
他凝视着李承干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殿下在山东的所作所为,罢黜贪官,整顿吏治,赈济灾民,已是在破除旧的积弊。」
「如今,再行鼓励向学、扶持寒俊之举,便是在尝试建立新的秩序!」
「这是在为大唐,也为这天下,开拓更深厚的人才根基,注入更旺盛的活力!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李承干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在这一刻涌向了头顶,让他耳中嗡嗡作响,心跳如鼓。
打破世家垄断!广开寒门之路!播撒读书种子!
时代的责任……
这些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在他固有的认知壁垒上,又像是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他此前迷茫而狭隘的视野。
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一种更加宏大、更加炽热的情感在他胸中激荡、奔流!
为了自己,不再仅仅是苟全性命,而是要实现这份抱负!
为了生民,不再仅仅是口头上的「仁政」,而是切实地为他们打通上升的渠道,让更多人的才智不被埋没!
是的!他要做的事情,就是这些!
扶持寒俊,倡导向学,打破垄断,为大唐,也为这天下,注入新的活力!
这或许比他单纯地去争夺那个皇位,更具有吸引力,更值得他为之奋斗!
李承干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看向李逸尘,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清晰。
「先生……学生……学生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此前种种困惑、愤懑、不甘,在此刻看来,竟是如此渺小!学生目光何其短浅,只囿于东宫一隅,只困于父子兄弟之争!」
「父皇开创盛世,学生若能承继大统,要做的,绝非仅仅守成!而是要继往开来,去做那……开启新时代之人!」
「播撒读书种子,打破门阀桎梏,使天下英才尽入大唐彀中!此乃……此乃学生之志也!」
他紧紧攥着拳头,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仿佛要将这份刚刚确立的的志向牢牢握住。
李逸尘看着李承干眼中那脱胎换骨般的神采,知道这番引导终于触及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殿下能立此宏愿,实乃天下之幸。前路必然艰难,世家反扑、旧制阻力、资源匮乏,皆在眼前。然,只要殿下心志不移,步步为营,此事……功虽不必在殿下之身,其进程,却可由殿下而始。」
李承干重重地点头。
目光投向远方那片在烈日下依旧显得有些荒凉的土地。
但此刻他的眼中,看到的已不仅仅是灾后的疮痍,更是一片等待着被播撒种子、等待着焕发新生的广阔田野。
他的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返回长安之前,学生便依先生之计行事。扶持那些中等门户,鼓励西行,举荐才俊,倡导向学之风!」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就从这山东之地开始,将这读书的种子,先撒下去!」
太子行辕内烛火通明。
李承干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窦静与王琮二人。
他面色沉静,已不见白日在田间与李逸尘交谈时的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沉稳。
「窦卿,王卿,」李承干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孤返程在即,山东之事,需做最后安排。有两件事,需你二人即刻去办,不得有误。」
窦静与王琮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郑重,齐声应道:「臣等谨遵殿下令谕。」
「其一,」李承干目光扫过二人。
「孤欲在山东倡导向学之风,激励寒门及中等门户子弟读书明志。你二人将『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此诗,以『闻古贤者云』之名,在士子中广为传播。姿态要做足,务必使山东学子感受到孤求才若渴、鼓励向学之心。」
窦静和王琮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同时露出震惊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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