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12节
他没有惊动窦静或王琮,只带着两名隶属东宫卫队的精锐兵士。
这两人一个叫赵甲,面相憨厚,眼神却锐利。
一个叫钱乙,沉默寡言,是去过王老五家中。
李逸尘身为伴读,这点小权利还是有的。
三人并未骑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行辕,踏入临沂县城。
城内的街道空旷死寂,白日里偶尔可见的人影此刻全然消失。
他们很快找到了东城那个标记的里坊。
坊墙低矮,多有坍塌,几乎形同虚设。
坊内更是破败,大多数屋舍门窗紧闭,毫无生气。
唯有坊内深处,一间还算完整的土坯房院落里,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几乎要被黑暗吞噬的油灯光芒。
李逸尘示意赵甲和钱乙分散警戒,自己则缓步走到那院门前。
木门老旧,门缝很大。
他并未立刻叩门,而是静静站在门外,侧耳倾听。
院内并无说话声,只有几声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咳嗽,以及一种沉重的、仿佛连呼吸都费力的寂静。
片刻后,李逸尘擡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声音在死寂的夜里传出老远,显得格外突兀。
院内那点微弱的灯火猛地晃动了一下,随即熄灭。
一切重归死寂,连那压抑的咳嗽声都消失了。
李逸尘不动,再次叩响门环,力道稍重。
「谁…谁啊?」
门内终于传来一个苍老而充满惊恐的声音,是户主王老五。
「太子行辕,查问换粮事宜。」
李逸尘的声音平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院内。
院内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慌乱声,夹杂着低低的、带着哭腔的絮语。
过了好一会儿,门栓才被颤抖着拉开一条缝隙。
王老五那张布满沟壑、在黑暗中更显灰败的脸探了出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门外站着的是索命的无常。
当他看到门外只站着李逸尘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年轻人,以及稍远处两个按刀而立的兵士时,脸上的恐惧并未减少,反而更添了几分绝望。
「大…大人…」王老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身体筛糠般颤抖,几乎要瘫软下去。
李逸尘伸手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赵甲和钱乙紧随其后,反手将门关上,一左一右守在门内。
院子很小,地面坑洼不平。
正面是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左侧搭着个歪斜的草棚,大概是灶间。
随着李逸尘三人进来,正房那扇破旧的木门后,又探出几个脑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面黄肌瘦,眼神惊惶。
其中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是王老五的长子,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不敢擡头。
李逸尘的目光在院内扫过,最后落在王老五脸上,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口,声音冷峻。
「王老五,白日你以一石粟米,换得东宫精盐。可有此事?」
「是…是…有…」王老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小老儿…小老儿感激太子殿下恩典…」
「恩典?」李逸尘打断他,语气陡然转厉。
「我看你们是拿了太子的恩典,却在欺瞒太子!」
这一声并不高亢,却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院内压抑的寂静。
王老五整个人僵在那里,连磕头都忘了。
门后的家人们更是吓得缩了回去,只留下压抑的抽泣声。
「太子的政策,是以盐易粮,活民于水火。」
李逸尘向前一步,目光如刀,逐一扫过院内能看到的人。
「说!你们为何换粮?换得的盐,现在何处?若有半句虚言,」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
「便是欺君之罪,论律当斩!」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王老五涕泪横流,伏在地上,语无伦次。
「小老儿…小老儿不敢欺瞒…是…是…」
他「是」了半天,却怎幺也说不下去。
李逸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有数。
他不再看王老五,转而看向那缩在门后的长子,喝道:「你,出来!」
那长子浑身一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了房门,跪在父亲身边,抖得比王老五还要厉害。
「赵甲,钱乙。」李逸尘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将这两个男人,分别带到东西两间厢房,看管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们交谈,更不许任何人接近。」
「是!」赵甲和钱乙应声上前,一人一个,毫不费力地将瘫软的王老五和他的长子架起,分别拖向院子东西两侧那低矮破败的厢房。
过程中,王老五的长子试图挣扎。
院内只剩下几个吓得魂飞魄散的女眷和孩子,缩在正房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逸尘走到院子中央,负手而立,不再说话。
他在等。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先走向东厢房,那里关着的是王老五。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王老五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老泪纵横,见到李逸尘进来,又要磕头。
李逸尘擡手止住他,语气稍微缓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王老五,你是这家的家主,责任最重。本官只问你一次,粮食从何而来?盐又送往何处?」
「你若实话实说,或可念在你年老昏聩,从轻发落。若等你那儿子先招了,」
他声音一冷。
「所有的罪责,便是你们全家都承担。」
王老五浑身剧震,张着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李逸尘不再多言,转身出了东厢房,将门带上。
他不需要现在就知道答案,他要让恐惧和猜疑在他们父子之间发酵。
他随即走向西厢房。
这里关着的是长子。
钱乙如铁塔般守在门口。
李逸尘推门进去,那长子立刻跪直了身体,脸上毫无血色。
「你父亲年纪大了,糊涂。」
李逸尘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本官时间有限。」
「你要是说了实话,一切责任将由你父亲承担,你们一家其他人不会有事;但如果他先说了实话,那幺你们一家子都要承担一切责任。」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就看你的选择了。」
他模仿着某种冷酷的官腔,将「囚徒困境」的精髓,用最直白、最符合这个时代逻辑的方式,施加在这对被困于信息隔绝中的父子身上。
「我说!我说!」
长子的心理防线在父亲「可能已经招供」和全家面对死亡的恐惧双重冲击下,瞬间崩溃。
他几乎是抢着说道:「是县尊大人!是陈县令!昨日派人送来的粮食!足足五石!让我们今天必须去换盐!」
「还说…还说换到的盐,要原封不动,天黑后送到县衙后门!」
「若敢不去,或者私留一粒盐,就…就按通匪论处,全家杀头!」
他语速极快,仿佛慢一点就会失去这唯一活命的机会,汗水顺着额角涔涔而下。
李逸尘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面上却不动声色。
「送粮食来的人,还说了什幺?除了你们,还有哪些人家收了粮食?」
「那人是陈县令的心腹张班头!」长子急声道。
「他说…说只要太子行辕的人来换盐,我们这些收了粮的人家就必须去换!至于还有谁家…小人…小人只知道隔壁坊的李瘸子家好像也收了…别的,小人真不知道了啊大人!」
他咚咚地磕着头。
「县城里的粮店,为何都不开张?你们平日如何买粮?」李逸尘追问。
「粮店…闹蝗灾没几天就全关了!」
长子忙不迭地回答。
「现在想买粮,得等…等每半个月,有人运粮到城里,在…在县衙旁边!价高得吓人,一斗粟米要…要两百文!还买不到!」
「城外的粥铺呢?太子殿下未来之前,官府可曾施粥?」
上一篇: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
下一篇:贞观第一刑案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