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99节
「尘埃避秽,神智自生。」
又看向两个少年弟子,把纸猫儿重新递给他们,沾染到人气,纸猫重新变成了黄狸猫,什幺都不懂,低头舔着爪子,又给那黑猫梳毛。
三水和初一也不大明白。
只说谢谢前辈。
唯有两人身后,济微真人和青云子变了神色,诧异看着这段缘法,不忍打断。
江涉笑:「此后修道漫漫,也有猫儿陪着。」
说完,他对几人拱手。
是在道别。
他把地上的小小黑猫儿捞进怀里,江涉转过身,走到山崖前。和李白、元丹丘、老鹿山神站在一处。
渭水敖白心情复杂地看着。
江涉脚下,渐渐浮出云雾。
三水和初一两个小弟子一下子擡起头。看到这云雾承着几人,在他们眼前飘了起来,浮在空中。
三水瞪大眼睛。
只看到一片茫茫雪色中,青衣的背影逐渐远了。
小了。
敖白见了,也转身离去。
三水没注意到,忙拽着青云子的袖子。
「师父!」
「这是什幺?是飞举之术吗?」两个年轻弟子都追着问。
青云子也看向师父济微真人。
济微真人抚着胡须,他远远望着已经变得很远的云雾,即便是站在山顶上看,天上的人亦是极渺远。
似为仙凡之隔。
他喃喃道:「古有仙道者,乘云气,周游天下,不拘山河……」
天朗气清,松柏上积着白雪。
几人身后,是方才煮着鱼汤的锅炉,里面的汤水已经喝空。
另外又有酒菜,杯盘狼藉,仿佛人还未走。
三水有些失落。
垂着脑袋,抱着纸猫,脸蛋贴在暖呼呼的毛上。
青云抚了抚两个弟子的背,无声安慰。
济微真人走在前面,与两个徒孙说话:
「如我辈修行人,一生要道别的次数太多,别父母,别亲友,别师长,别同道,甚至自己也许会死在求道的路上。」
「能够相遇一场,得到缘法,已是极为畅快的事。」
「聚在一起便要欢笑饮酒。」
想到两个小儿不过十岁的年纪,济微真人又笑着改口,说:
「……你们年少,还是饮水吧。」
两个弟子心头也失了感伤,在师祖面前多嘴起来,说他们也没喝水,饮的是鱼汤,滋味还很好,没有鱼刺。
济微真人笑了起来。
回想着方才饮过的鱼汤,他掌教云梦山多年,只尝到过几次,每次都觉得回味无穷。
老道又继续说:
「离去了,也不觉得遗憾失落,大笑而别,为对方祝贺。」
「这才为修行人。」
千山风雪,一世相逢能有几。
当珍重。
两个小弟子听着老道的殷殷教诲,心里把这些话记下。对他们来讲,是有一个很好的朋友离开了,前辈人有趣,又耐心,还能随手摸出那幺多好玩的小玩意。
每一样都新奇。
从此后,三水和初一跑到洛阳去玩,怀念的不仅是师伯居住的山崖,弘道观的斋饭。
还会多一个怀想的地方。
前辈住的院子。
里面爬着青藤,桌子上永远有点心,旁边有颗老树也不觉得日光晃眼。就算玩累了在院子里睡一觉,醒来还能看到前辈在桌前读书,桌上还卧着一个黑亮亮的猫儿。
李居士和元道长也是好人。
还有位山神……
三水蹲在地上,她和师弟正抱着那煮鱼的大锅,想要把锅抱起来,洗涮干净。
耳边忽地听到很小很含混的一声。
像是稚子刚学会说话,说的还不大清楚,调子奇怪,被风送过来。
「债、见……」
三水愣住,手里一松,锅咣当砸在师弟脚上。
……
……
江涉摸了摸猫儿,收回手。
他刻意行的慢一些,李白和元丹丘却已经瞠目结舌。
他们看着一座座高大的群山逐渐远去了,在风雪中,如同水墨画。
天上地下,白而寂静。
莫说是行人。
便连恢弘的行宫,也小的像是虫蚁。
两侧是凛冽的风,面前的仿佛便是明月、红日。
从未觉得,天地与自己这样近过。
李白问:「这便是天上?」
元丹丘左看右看,低头望,只见千丈之下,方为人家。连山岳都觉得渺小了。
老鹿山神也在安静地看,四下打量,以这个角度看天地,一寸寸瞧过山川河流,更是为天地恢弘、道法高深所震撼,说不出话来。
其中,有一段长长的黑线,从天上看,依旧明显,李白问,「这是什幺?」
江涉一瞧。
他道:「应当是天家出行的仪仗,有文武百官,随行上万。」
原来是天家……
从天上看,他们都认不出哪个是皇帝,哪个是将相,眯着眼辨认了半天,看的眼都花了。
李白和元丹丘稀奇地打量。
半晌。
元丹丘嘀咕:「得给孟夫子的信上再添两句。」
李白也点头,他庆幸。
「幸而还未把信送出去。」
(本章完)
第99章 谈论五岳如同寻常事(2)
第99章 谈论五岳如同寻常事(+2)
江涉等他们看了一会,又把云雾驾高了些。
这下,连山川河流都看不见了。
天上风光独特。
风烟已经消去,不见风雪,亘古寂静。他们行在云海之上,与日同辉。在这个地方,一万年短暂的像是一刻。
两人骇问:「这是天上?」
「瑶池在何处?」
老鹿山神亦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原来云雾之上,是这样的苍茫寂静。
江涉反问:
「从山下观云梦山,能看到什幺?」
两人心领神会,「先生是说,天上的仙府和瑶池也是这样不能被人瞧见的,隐于世间?」
江涉应了一声。
「所以便需要人去拜访了。」
李元都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云梦山也是这样,从山下只能看到个矮矮的山头。他们此前修道,寻觅高人隐士,也是这样一山山去拜访。
唯独老鹿山神想着,悄声问:
「天上真有仙人?」
江涉抱着猫儿,一下下捋着毛发,瞧不出心里在想什幺。
只道:「我希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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