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70节
岐王没说话。
他虚虚抚着胸口——上面还扎着几根长针,碰不得,他能感受到自己每一下吐息,都带着一股铁锈腥味。
肺腑沉闷,气喘艰难。
这几日更为严重。
岐王李范半披着杏色锦衣,随意敞开的胸膛上扎满银针。身侧围着的是内侍,随从,官员。
他望着窗外银杏,茵茵如盖,绿意如新。
而他的生命已经快要走到尽头。
……
……
侍从一路找到集贤坊。
两个年轻弟子正听着师父与前辈说话,那位前辈闲散坐在院子里,头上便是一棵大树,谈论起大道来,声音平淡,带上一点惋惜。
三水年纪小小的。
不知为什幺,也感受到了一丝遗憾和从容。
她看向初一,便见到师弟目光撞过来,意识到他也有这种说不清的念头。
三水想了一会:「那我也饮酒。」
江涉忍不住笑了笑,从灶房里拿出一叠糕点给他们吃。他看着两个孩童一下子没了忧愁,吃的还有些挑嘴,掰着点心里的夹馅,吃完里面的,再吃外面的。
吃到一半,李白和元丹丘回来了,提着两小包吃食。
原是贿赂狸奴用的。
正好,小儿贪嘴,三水和初一帮猫解决了大半烦恼。
剩下一半是江涉解决的。
几人正边说,边用饭。
忽而听到远远的行路声,过了半刻钟,便听到院外传来敲门声,来人声音尖细,问:
「院内可是来自云梦山的贵客?」
第71章 就是你李白遇到神仙?(求月票)
三水和初一侧过脑袋去听。
「这人说话声音真怪!」
「来找我们的!」
中年人呵斥两个弟子:「不许胡言,这是宫中内侍,不可说这样的话。」
当着面说人家痛处,是会被忌恨的。
中年人又看向江涉,毕竟前辈才是院中主人。
目光却扑了个空。
座中,已经不见青衣人身影。
三水睁大眼睛,诧异:「前辈去何处了?方才还坐在这。」
李白想起了什幺,不禁笑了笑。
他道:
「先生恐怕无意沾手这些事,几位自便就是。」
元丹丘盯着座中空位,又仰头望了望上面的树荫,盯着李白看了半天,来回反复看了几遍,一个念头渐渐浮上心头。
院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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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得不到回话,又问了一遍。
「院内可是来自云梦山的贵客?」
中年人沉吟。
「三水,去开门。」
……
……
「中官请错人了。」
李白又说了一遍,「在下非是云梦山人。」
内侍瞧着元丹丘泛旧的道袍,这个也说不是,谁知是不是真。万一漏过哪个高人,大王和府上都要问他的罪。
干脆一起都带过来。
内侍笑眯眯地说:「请贵客们过去一趟,我家大王一向崇心向道,与几位说说话也是好的。」
说话间,马车已经快要驶到修缮坊。
行人见到宝车,都纷纷避退,远远让开。
再拐过两个街口,霍然出现一道院墙,见一片青瓦。
弘道观到了。
迈入门槛,便见到庙内站着两队护卫,远远瞧着有几十个人,绕过几间殿宇,内侍手轻脚轻,悄不做声地把人带到弘道观最大最奢华的院子前。
叉手礼道:「客人,这便到了。」
内侍说完,进去请示。
李白跳下马车,四处望了望,弘道观很是气派,这院子人最多,一大批护卫、亲事府官员、数不清的仆从……都聚在一起。
还有一对朱漆团扇、一对青缯盖伞,被人捧在门外,遮挡阴凉。
这是岐王出行的仪仗。
因为是去道观,应当简朴一些,已经精简过的了。
弘道观的道士们三三两两站在远处,见到几位客人,遥遥行了一礼,聊作心意。
三水和初一也对那些道士们挥手。
李白低声问元丹丘。
「你说先生现在在何处?」
元丹丘也看了半天。他想了想:「可能是在院子里练字,喂猫。」
「也有可能……」
他压低声音。
「便是在这道观里。」
前面的中年人和两个小弟子也听见了,都扫了好几眼四周,殿宇檐下的铜铃在风中被吹的左右倾斜,叮当作响。
院子里有一棵银杏树,枝繁叶茂,绿意葱葱。
真若是前辈在……
应当是在何处?
属官匆匆推门而出,他是中品官员,笑着与几人见礼,一团和气:
「这便是云梦山的贵客?请进,请进。」
岐王已经拔了银针,披戴好衣服,靠着凭几闲坐。李白一见,看到是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人,皮肤细腻,气度慵懒高华,虽是病弱,依然可见天皇贵胄的贵气。
「几位请坐。」
岐王嗓子有些沙哑,「本王身子不大好,就不起身了。」
他笑道:
「本王听闻弘道观中有许多神异本事,得了仙家真传,又见几位这段时间住在观中,故来一邀。」
「今日只谈修行事,不谈凡俗富贵!」
「客人不必拘谨。」
中年人带着两个年少的徒弟坐下,李白和元丹丘也盘腿坐下。
李白打量着岐王,人倚在凭几和软枕上,精神气弱一些,面色微黄憔悴,没有血气,声音沙哑,呼吸声也重。
瞧着比老鹿山神还要病弱。
岐王问:「世上可真有延寿之法?」
这话一问出口,三水和初一感觉,师父好像忽然不大高兴。
中年人肃容道:
「未曾听闻。」
岐王皱起眉,这与他听说的不大一致,王府属官可是说云梦山的人常常八九十岁了,依然黑发如初,面目如壮年人,而弘道观的道士已经老死了两回。
他又问:「那可有治病的良方?」
中年人说:「我云梦山对医术少有涉猎。」
岐王不见怒火,他打量着这中年修行人,黑发光洁,梳着道髻,瞧不见一根白发。
他问:「听闻君十几年前便来过弘道观,彼时与现在,瞧起来并无分别。」
「可是修行的缘故?」
中年人没有否认。
「是如此。」
岐王来了兴致,撑着凭几上坐正了些,眼睛盯着中年人。
「本王可能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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