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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64节

  用来偷懒,用来逞威风,用来拔山里白鹤的鸟毛,用来躲起来免得挨打。

  用来看话本,用来在县里或是到洛阳城闲逛,用来听讲书人说故事,听到讲神鬼和仙人的事,就互相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偷笑……都是好的。

  过了今年,还有明年。

  错过了今年洛阳桃花开,还有下一个春天。

  几个人下了山。

  三水见那青色衣裳的前辈并没有用什幺道法,脚边跟着猫儿,都是一点点走下来的。

  她和师弟初一对视了一眼。

  眼中好奇:

  「前辈,您不会飞举之术吗?」

第65章 小小童儿问死生(求月票)

  江涉看着不一点大的年轻弟子。

  笑问:「你难道会?」

  三水叽叽喳喳地说:「会呀,我学的比初一快,去年就学会了。我演示给前辈看!」

  说着,她一溜烟就往山下跳去,身子在半空中滑行一段,很快便走出数丈之远,背影都变小了。也算腾空而起。

  另一个弟子,初一不忿道:

  「哪有这样!她就只比我早学会了两日,简直要念两年。」

  他脸上满是怨气,又嘟嘟囔囔,说他们明明同岁,就因为三水嘴快先提的拜师,他就成了师弟。也不知道为什幺,三水长得比他快,前日量的时候,比他整整高了两寸,师父说他以后会长高,也不知「以后」是什幺时候,怎幺还不来。

  江涉听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你也来试试。」

  两个弟子得了令,猴一样在山间蹿远了。

  他们的动作吓了猫儿一跳,直起身子,小脑袋张望,远远抻着脖子看。

  旁边,中年人歉意道:「这两个弟子,被山门长辈惯的有些娇了,前辈勿怪。」

  「这有什幺。」

  江涉并不在意小儿这点冒犯,反而还觉得挺有意思。

  人小小的,烦恼也小小的。

  两个少年人「飞举」了一段时间,就停下脚步,回身等着从山下走来的长辈,没有真跟山间野猴一样蹿的不见踪影。

  中年道人板下脸。

  呵斥道:「成日没个正形,在前辈面前岂能如此?」

  两个少年人都站正起来,正经与江涉赔不是。

  江涉摸了摸他们的脑袋,阻挡住两个小儿即将说的话,他这才回答方才三水的问题,微微笑了下。

  「如果飞举之术是如此,我应当是不会的。」

  两个少年弟子仰着脑袋。

  他们八九岁就会的神通,高人现在这幺大了还不会吗?

  目光一时有点同情。

  三水嗫喏了半晌,老老实实在高人身边走着,也不做飞举这种神通术法,往山下蹦了,怕在高人面前展露,会让他伤心。

  又走了一段山路。

  纠结了半天,两个年轻弟子躲着大人,嘀嘀咕咕悉悉索索说了几句。

  三水仰着双髻,小声说:

  「前辈若是不会,我教您。」

  江涉笑问:「哦?那要如何学?」

  三水想了想:「首先要打坐吐息,让身体变得轻盈,感应天地气机。」

  初一在旁边探着脑袋补充说:「然后就可以试试了,先要做到踏雪无痕,或者没有雪,踩在水面上不留痕迹也可以。」

  「接着便可以试试御风而行!」

  「借着天地的风力和气机行使,顺应自然,便可以做到飞举了。」

  「就像我们这样!」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把他们云梦山给小儿教的飞举之术补全了,长辈怎幺教,他们就囫囵这幺说。

  说得昂首挺胸,很是骄傲。

  江涉点点头,「原来如此,谢谢你们了。」

  猫也仰起脑袋。

  像是在听。

  两人脸红了红。

  「不用谢,不用谢……」

  他们见猫儿可爱,悄悄绕到另一边,小心翼翼贴着猫儿走,偷偷用小腿蹭着猫顺滑的毛,心里暗自高兴。

  快到山下时。

  初一犹豫了很久,问:「师伯是因为快要死了,才害人延寿吗?」

  「想来是的。」

  死亡对他们还那幺远,三水和初一不过十岁,从小修道,懵懂时便远离世俗,只在县里听人讲故事时听过死亡,远远见过棺木和白钱。

  但那是山下的事,山上的人死了,好像不是这样的。

  师父说修行中人的死,叫做羽化。

  身同天地,掩埋在青山里就是,不必陪葬金银,也不必烧纸钱。

  他想了想,问:

  「我快死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江涉看向他,两个弟子年岁都不大,穿着素色道袍,头上扎着小髻,脚踩云纹布鞋。面目稚嫩,眼中澄澈。

  「我不知道。」

  他想了想,说。

  「这个问题,可能要你们自己以后探讨了。面对生死,能够坦然见之,一直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但若行邪路,害人以求延寿,应当除之。」

  几人逐渐走到山下了,面对着一江洛水,日头也逐渐西斜,天上浮现出淡淡的霞光。

  云层深处,是几人来的地方。

  江涉摸了摸他的脑袋。

  望着在霞光中粼粼波动的洛水,他语气温和:「我希望你们能走大道,但若真是艰难,不走也可以。但至少不要害人。」

  「修行中人。」

  「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

  两个小儿都听着点头,望着霞光中的洛水,听仙人言。

  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三水对着初一道:「你以后若是害人,我就了结了你。」

  初一也说:「你剑法没我学的好,你以后要是杀人延寿,我的剑肯定比你快。」

  江涉不禁莞尔。

  几人走到渡口,等着渔船。

  中年人也望着他们互相吵架的样子,笑了一下,心里又生出些遗憾来。抚须说:

  「也不知他们后日如何,但愿不负道途。」

  江涉也听,两人说着说着就争吵起来。

  夕光下,一个议论你剑法没我好,另一个说以后就会好。一个又吵着说上次拔了师父白鹤上的毛,还是她替了挨打。一个说,上回在偷吃供品,是我挨的,你就顾着吃。

  想了想。

  「修道难,做凡人也难。」

  「能像今日,多开心些,便是好的。」

  等了一会,渔船上来。

  那两个弟子也收了吵嘴,乖乖地上来,脸还是被气的发红。

  江涉照例付过了两人的费用,天晚了些,船资也高,数出十四文递了过去。船家稀奇数了数,打量着他。

  犹豫了下,把其中七文递回来。

  「这位郎君,你付多了。」

  船行水中,走得也快,一时掠过数重山,穿入城门,又见坊墙鳞次,行人如织,街上走贩叫卖。

  在他身后,逐渐点起星星灯火。

  走到某处水域时,隐隐有些波涛。

  江涉手扶在船边,低声:「莫多贪吃!」

  撑船的船家没有听见,中年人和两个弟子却听见了,低头看着碧色的洛水,隐隐可见一道暗色的影子,一掠而过。

  两个年轻弟子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兴奋。

  三水低呼了一声:「这是精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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