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484节
他爹以前可是最抠门的,为了买长安的宅子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之前他去买个甜瓜还要教训他。这就变了性子?
“你个年轻人懂什么?”柳子默转过身去,招呼相熟的茶酒博士,“添菜,再上个好酒!”小柳先生默默看着他爹。
头发和胡子都白了一大把,这还要喝好酒啊?正这么想着,他爹也嫌他碍事,让儿子回去玩自己的,顺便下午帮他顶上空缺,见到故人欣喜万分,他要给自己放假。
把儿子撵回去。
柳子默坐下来,茶酒博士已经端来一壶好酒。
柳先生给几人斟了一杯,自己碗里的却只有水。
李白问:“柳先生不喝?”
柳先生扯了扯嘴角笑笑,他看向这中年轻狂文人,又偏头看向两鬓已经星星点点的道士,又看向那年轻人。
他叹了一声。
“我不比先生,再喝酒恐怕伤身。从两年前开始更是茶也不喝了,碗里放的都是白水。”
元丹丘奇问:
“茶有什么毛病?”
“喝多了睡不着觉。”
玩笑了一句实话,柳子默心头唏嘘,说起这十几年自己是如何过的,又问江涉去了什么地方。当年他是叫江涉郎君的,现在想了想,总觉得再叫郎君心里觉得别扭,毕竟柳子默自己也不年轻了。便就改称先生。
江涉就挑了一些海上的故事,还有襄阳的旧事给他们听。
虽然他觉得就发生在不久之前,但想了想,居然也过去好多年了。
听客饱览了一番见识。
柳子默坐了一会就觉得累了,颤颤巍巍扒拉两口饭,饭也吃得不多,人年岁大胃口都浅,肚子里稍微进点米就觉得胀。
他放下筷子,又说起最近长安的事,江先生十几年没回来,估计也想打听这些。
“先生可见到西市多了不少学子?”
“不说是西市,现在整个长安的房宅都贵了五成,全都仰仗这些入京的年轻人。”
“前不久刚考了制科,不知能中几人。”
柳子默扫视一圈,酒楼里面就坐着不少读书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凑成一桌,很是扎眼。
最吵的那些人就是他们。
每个人要么忧心忡忡,忧心自己落第。
要么意气风发,仿佛已经提前把进士当作探囊之物。
更有的答得糟糕,心里已经提前灰心放弃,只等着张榜之后离开长安这个伤心地。那人正撸起袖子与好友不醉不休,举杯痛饮。
一次制科,足有上万人应试。
江涉筷子没停,夹了一片羊肉放在掌心里,拉开袖子,把里面睡着的黑猫儿抖出来,也让她尝尝滋味。猫还没醒,先闻到了羊肉的味道,嘴巴先于脑袋醒过来了,把肉叼着舔,困得迷迷糊糊,甚至还会不小心舔在手掌上,痒丝丝的。
江涉收回手,他道。
“恐怕难。”
柳先生也点头,复议说。
“这可不是难么!万人中才能选出几个?”
他这边说这话,讲着长安的稀奇事,又说起之前回了趟兖州老家,重新见到那宅子如何如何。说着说着,柳子默见到江先生忽地移开注意,他奇问:
“先生在看什么?”
江涉低下头。
大妖怪终于醒了。
远处,尚书省。
官邸的案头上堆着许多文章,许多考官正在读卷,其中一位中年考官正读着一份,微微皱起眉头,就要准备落下去,眼睛一瞥,看到边上的名姓和籍地。
眉头渐渐舒展开。
“原来是崔二公子的佳作啊……”
喃喃念了一句,那中年考官先把文章放在了另外更薄的一摞,等后面再一起递交给上官批示,进行最后定夺。
又捧过来读着一份。
旁边忽然传来声音。
中年考官侧目,见到是同僚正在捧读一份试卷。那同僚读着读着还不断点头,一手抚着长须,欣喜道。“这个好!”
“上佳之作,词句工丽,意气雄浑,实乃上上佳作。”
“不错,果真不错,哈哈哈……”
中年考官探过头来,目光顿住,读了两遍,也觉得不错,两人看到佳卷,自然欣喜。
中年考官仔细品味,评点道:
“就是有些书生气了些,别不是只会空谈。庇佑天下寒士,好大的口气。”
同僚问他:
“那该如何?”
中年考官捋了捋须子,品味再三,最终还是点下头。
“文才确实是好。”
两人合计了一下,还是把这份卷子放在少的那一边,算是通过他们这边的初次选定,只等上官再定夺。远处。
尚书省的长官,尚书左仆射郑重引着一人走过来。
听到外面报着的声响,尚书省所有的考官、小吏见到两人,全都放下手中未完的工作,起身,叉手行礼。
有官吏小心翼翼,把卷宗递了过来。
左仆射道:“相国,都在这里了。”
“您看要选中哪几位?”
身后有随人招手,让这些尚书省的人坐回去。
李林甫垂眼,随意抓来一部分,漫不经心地翻了起来。手指穿过一遝薄薄的卷子,每一张轻飘飘的纸,都代表一人的前途。
他语气轻松。
“我瞧瞧罢。”
第454章 野无遗贤,猫与小妖
相国开口,整个尚书省就变得格外安静,没有人敢打扰李相国看试卷。
旁边只有左仆射的话声。左仆射是尚书省的长官,对具体的试卷也不大了解,他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一人身上。
左仆射点名道。
“你过来,与相国讲讲。”
中年考官头皮一紧,看到身边两侧同僚都避了避,让他上前。
他心里发紧,走上前,行了一礼,随后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相国手中的试卷,中年考官恭恭敬敬道:“这些都是留下来的文章,等待上官备选。”
“文才皆好,只等奉在御前,以充社稷之用。”
李林甫翻过手下的一张,扫过一眼崔氏的笔墨,嘴角扯了扯,中年考官不敢擡头细看,只觉得相国似乎是微微笑了下。
这也让他舒了一口气。
中年考官腹诽,看来相国今日心情颇好,他们差事也不会难做了。
李林甫往后随意翻了几页,又拿起另外一遝卷子。
中年考官大着胆子一瞥,这张卷子是他刚和同僚看过的,两人一起合计遴选,印象很深刻,他介绍说:“这是下官刚看到的一张,考的是词藻宏丽科,诗文工整,意气宏大,故为上选。”
李林甫玩味扫了两眼,他慢悠悠说。
“杜必简曾言,他文章要胜过屈原宋玉,书法则胜王羲之,实在是狂妄之言。”
“如今看来,其孙也当如此。”
李林甫把那张卷子放下。
尚书左仆射站在另一侧,看向自己的下属们,道。
“落了吧。”
必简便是杜审言的字。
中年考官仔细回想,才想起几十年前是有个小官,要不是这人性情古怪,实在让人难以记住。杜审言活着的时候实在是个捐狂之人,矜才自傲,常出惊人之语,甚至临死之前还说活着的时候压着旁人无法出头,吾笔当得王羲之北面……
看来相国不喜其为人。
中年考官心里为这位士子可惜了一下。
李林甫随意翻了翻其他卷子。
入选的文章本就很少,也就二三十张,所有的卷子还没看完,这些只是过了考官这一面,还要递交给上官再定夺,最后选出几人或十几人。
随意翻翻,很快就扫完了。
李林甫抽出其中一张。
中年考官恭恭敬敬道。
“这是元结,元次山之作,试博通坟典科。策问上佳,笔法有忧怀之调,文史兼通。”
“若此人得中,想来朝中又添良才矣。”
李林甫扫了两眼,把这张捡出来,语气淡淡。
“这张也落下去吧。”
中年考官一下子停顿住,没想到元次山的文章也不对相国胃口,刚才说的那些话如同烫手山芋,让人进退两难。
早知道不说好了。
更要命的是,他仿佛感到尚书省左仆射瞧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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