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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480节

  他还看到许多熟悉的村人,也和他一样,站在那愣神。

  “余狗娃!”

  “你咋站在这?从外头回来了?”

  有熟悉的村人叫住他,那村人脸上兴奋的不行,喊喊喳喳议论起来:

  “额刚才听到轰隆隆的动静,就出去瞧,额的娘啊,神仙显灵了,一下子把额村的房子全都修好了!”“真是大变模样。”

  “神仙显灵了!”

  “这么好的房子,一辈子额也没见过……摸了摸还是砖瓦房,额的娘阿……”

  那村里人平时和余家没多大关系,余狗娃愣愣听着他说话,目光不断找着自己家的地方,目光在空中不断徘徊,终于落在一个小小整齐的屋子上。

  他说不出的感觉,一下子松了口气。

  村人兴奋了半天,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和狗娃说话,他问。

  “狗娃你咋来了,不是……”

  不是跟你大妹去长安了吗?

  剩下的半句话,他瞧了瞧,余狗娃身后没个女孩子家人影,村人一下子就把话咽了下去,只用自己蒲扇似的干干硬硬的手,拍了拍余狗娃的脑袋。

  有些无措似的。

  小乞丐余狗娃这才想起要自己带路的那几人,他说。

  “有位郎君要来村里,让我帮着领路。”

  村人四下瞅了瞅。没看到什么人影。

  “谁?”

  说着,他自然而然转过身,余狗娃一张沧桑稚嫩的脸上满是兴奋,他欣喜道:

  “江郎君,你们说中了,那房子还真建起……”

  话没说完。

  他怔怔愣住,眼前衰草依依,天空中的霞光已经淡了不少。

  枯树枝条瘦削苍劲。

  千山远去,红日挂在枝头。

  便是连那小娘子手中拿着把玩,驾驾驾学着骑马的竹竿都不见了。一青衫文人,一短褐老翁,一稚龄孩童。

  三人俱是消失不见。

  只有胸前鼓鼓胀胀,那两个蒸饼还塞在怀里,还有着温温热气。

  村人诧异,问他。

  “狗娃,你说的这哪有人啊?”

  余狗娃回想方才的种种怪异之处,那么长的路他走了一天一夜,这次却显得分外短,天上晚霞未散,就已经回到了村里。他又想到一路上的种种话,想到那年轻郎君问的那些。

  耳边听着一声声村里人大喜说的。

  “神仙保佑!神仙开恩了!”

  “这么大的宅子,哎,喜得我,这可怎么办好,这多结实,啊哈哈哈…”

  “唉,这神仙发善心怎么也不多发一发,要是没有那场雪就好了,三娘啊你真是个命苦啊,要是没那场雪,没那场雪……”

  “爹,咱们不用进京讨饭了,哈哈!快把老二叫回来!”

  一时之间。

  余狗娃心头泛上一种奇异恍惚的感觉,竟有些空落落的。

  这边村人喜极,或笑或泣。

  东海波涛之上,也有一船人惦记着神仙。

  杜环盘坐在船舱里,点着灯烛,读着手里没抄完的那些文章,有《乐经》中佚失的篇章,也有山腰石碑上的字句,是修行的一些妙法,这段时间,他就在细心摹习。

  和别的坟典不一样。

  那石碑上讲修行的妙法,文字并没有那么多,不过几千言。

  杜环虽然没有抄录完全,但在誉抄之前,已经完整读过几遍,把上面的字句记在心里。后面更是每天都在心里背上一遍,生怕遗漏忘却。

  但才行船不到二十日。

  “吹啕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申,为寿而已矣……为寿而已矣……”

  杜环拚命搜刮记忆。

  可是关于这段后面要怎么引气养形的篇章,竟然怎么也想不起来。

第449章 两位杜生(+6)

  他一面喃喃回想着,一面不由担忧起来。

  “记不住,记不住……难道是因为已经离了仙山,此等仙人之物,我等凡俗终不可学?”

  他是早早启了童蒙,不久就会背诗三百的人,从小到大课业文章对他来说都不是难事,家中长辈就算知道这几年他在胡闹,也只能无奈放任。

  石碑上的道法不过几千言,比起《仪礼》这样的大部头,短的像是其中几卷,杜环背了几日,早就烂熟于心。又有心刻意记住,每天都要诵上一遍。

  怎么会想不起来?

  这一幕不止发生在他身上,也被其他人遇到了。

  “要知产药川源处,只在西南是本乡。铅遇癸生须急采……须急采…”

  李道长反反复复念着最后一句,他擡起头,看向一起读过那些文章的两个童儿,目光带有最后的期望,他忐忑问:

  “后面那些,你们可记在心里了?”

  童男童女对视了一眼,渐渐渐渐低下头。

  他们当然没能记住,上面的还有一些字都没认得呢,童女虽然念过一些,但转过头就忘在脑后了。童男憋了半天,想着安慰他们师父。

  “师父,咱们虽然没抄您说的那本丹法,但至少记了什么一生二、二生三、三生四的…”

  “混账!那是三生万物!”

  童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又奉承说。

  “您看,您这记得就比我们厉害。”

  “只要遇不到风浪,就不会有事,至少咱们还能带着半部道书回去呢!”

  说完,童男也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妥,打了下自己的嘴巴。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李道长把自己和两个童儿抄的那些文章找出来,他们在山上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他一把中年老骨头趴在石碑上仰着脑袋的抄书,两个弟子也跟着撅着小屁股抄,不知饥渴,写了其中几卷。

  看着上面的字句。

  李道长再次读过一遍,心里踏实了不少。

  两个弟子趁这机会,一溜烟跑出去,到船舱外面去找蓝郎君吃荔枝去了。

  夜色深了。

  见到两个弟子嘴巴鼓鼓囊囊嚼着东西回来,刚得到莫大安慰的李道长瞥了一眼,让他们吃完把那些果核全都吐出去。

  随后望向满天星斗,给两个童儿继续传授起天文和历法。

  “旧说,天旁倚于地,北高南下……”

  “天则有列宿,地则有州域。斗为帝车,运于中央,临制四乡。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皆系于斗……”

  两个弟子仰着头望着遥远灿烂的星斗,在师长的指示下辨认群星。

  和之前讲学不同的是,此为归程。

  可谓满载而归。

  有船工在睡梦中迷迷蒙蒙听到些星斗什么的字句,浑然不在乎地翻了个身,咂咂嘴继续睡觉。相比于成天忧心忡忡的杜郎君,最近神神叨叨的唱歌的,还有那些怨声载道的道士、郎中们。那几个船工显得分外平常。

  左右他们也不认字,之前在山上也没记住过什么东西,根本不知道自己忘没忘。

  至于怀里揣着那些画一样的字,笔划胳膊腿乱翘。

  有的人打算下船就回去给县里的大富户,换些田产,做点买卖;有的打算碰碰运气去长安,看看有没有贵人接手;还有的和船上的那些道童道长们打好关系,问他上头写的是什么,开始吃力学字。遇到仙山一事太过离奇,足够他们下船念叨到老了。

  此时海上风浪不大,微风吹过船帆。

  一船人远远向着大唐驶去。

  转眼间,冰雪融化,已经是阳春三月,前不久刚下过一场雨,到处泥泞。

  车马走在泥路难免陷在地里,连雇车的夫妻两个都下了马车。

  稚子哇哇大哭,妻子低声哼着童曲安抚。哄了一会孩子,妻子擡起头问。

  “咱们要不在这歇一歇?”

  杜甫远远望着满地春草,他道:“再走几十里就到长安了。”

  “多租一日车马而已。”

  妻子望了望天色,已经时候不早了,现在正是午时未时之间,她劝说:“等到了长安,说不定就城门都关了,到时候还要在城郊投宿,那边邸舍价钱更高。”

  杜甫听了,到底是退让一步,他点点头。

  “那我们今日先找个农家歇一歇吧。”

  他吃力和长子一起把陷在泥坑的车轮拖出来,把马车驾到附近的村落。

  这是京畿的村子,屋舍俨然,有一种别样的整齐和朴实。房屋的墙隐约能看到砖痕,外面抹了一层土,一看就结实。

  杜甫望着袅袅炊烟。

  和在兖州时候相比,他已经是个中年人,娶妻生子多年,过的穷酸落魄,当年的叔父已经过世。只有眉宇之间,依然对长安有些憧憬和朝气。

  他接过妻子手中的稚子,奇怪念了一声。

  “京畿果真富庶,连屋舍都是砖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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