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397节
说着他又自己打消念头,摇头道。
“但这也不能自圆其说。薛伟刚醒过来,怎么就知道要叫这四人?”
听到这样的说法,江涉不禁笑起来。
“太白不急,且再看看。”
李白把“下毒”一说重新揣进肚子里,心里还有点遗憾,元丹丘去玄都观找道士去了,今天不在。两人把目光投向薛伟。
病榻上。
见到两位同僚,薛伟被妻子扶着从床榻上坐起来,上下打量着两人,幽幽发问。
“二位派了渔工在渭水求鱼?”
邹主簿怔了怔,点头,答说:
“正是。那张干在县衙当差七年,每日都会去渭水捕鱼,向来勤勉。今日午前他还送了一桶鲜鱼到衙里,下官还赏了他几个钱。”
邹主簿感怀的看着一脸病容的薛伟,不知道他怎么病的这么凶这么急,现在这副样子。
薛伟面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他又咳嗽着问。
“那张干一共收了满满一桶的鱼,其他的鱼被庖厨王士良和张干用木棒打死,做成了鱼丸、鱼糜和肉干。”
“只有一尾赤鲤幸免于难,因为第二天要做成切绘的缘故,多活了一日。”
“可是这样?”
主簿邹琦听到这,觉得有点奇怪,心里困惑。
他和县尉雷如意,互相对视了一眼。
邹主簿说:“我等虽然不知道庖厨和渔工是怎么杀鱼做鱼的,但今天午膳里确实有一道鱼丸汤,厨子给我们看了那新鲜的赤鲤。”
“用来切鲇,味道很是鲜美。”
“薛兄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薛家人也不懂。
有人看向自家阿郎薛伟。
也有的看向缩在一边的赵老大夫,想问问郎中其中关窍。赵老大夫及时缩了缩身子,装作耳聋眼花,不听不闻。
薛伟不答。
他又问:“在宴席上,你们还提起了诗文,说起平康坊的乐舞,其中有一首是烟霞逍遥的仙诗,首句唤作“海客什么的……,”
“接着,你们一人蘸着芥末,一人蘸着豆豉,吃起了鱼绘。”
“可是如此?”
县衙两个官员都奇怪起来。
他们确实念了诗,雷县尉心里还羡慕了一会平康坊的风月轶事,追着问了几句。蘸碟里面也有芥未和豆豉,不过是混着一起吃的,不是他们两个一人一样分着吃。但也算是差不多。
邹主簿叉手一礼。
心中有点好奇,也有点忐忑。
“莫不是有人报给了薛兄?怎么我等一言一行,您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县令病重卧床,谁会特意来禀报今日衙门午膳吃了什么?
吟诗、论乐、吃鱼。
这点闲谈间的琐碎事,莫说是昏迷在病榻上的人,就算是今天中午在公厨的其他胥吏,都不会记得这么清楚。
李白听到“烟霞仙诗”,就觉得分外耳熟,直到后面薛伟又说起首句的“海客”,确定果真是他之前写的。
他心中和万年县主簿、县尉两人有着同样的念头。
李白远远望着病榻上的薛伟,心里隐约觉察到了什么,眯着眼睛细看了半天,心里冒出了许多念头,越想越有意思。
“薛伟这病……”
江涉笑起来。
“看来太白有些明白了。”
李白越想越妙,他端起薛家下人给病患备着的茶水,一饮而尽。
“薛伟啊薛伟。”
病榻前,雷县尉也奇怪。
“薛兄是怎么知道的这些事?”
薛伟缓缓摇头。
他摆摆手,示意妻子不必再扶着,自己艰难调整了一下,勉强坐正。擡头,迎上了自家人和两位同僚好奇的视线。
他长叹一声。
“被杀之鲤,我也。”
众人大惊。
【这章三千二!】
第357章 我身非鱼,却化鱼一程
“那尾赤鲤?!”
众人大惊,邹主簿忍不住俯身上前打量着上官,要不是知道薛伟不是喜欢说谎的人,他都要以为这是玩笑话了。从来没想到这种怪异的事发生在身边。
“怎么回事?薛兄快快说来!”
薛伟靠在病榻上,垫着下人拿来的软枕,稍作回想,就从头开始说。
“我最初病得厉害,浑身烧热,难以忍受。因为病痛和酷热难耐而想找到个清凉的地方,拄着拐杖离开,却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出了长安后,我心中畅快,就像是飞鸟从樊笼中脱身,走兽从篱圈中逃跑,天下没有比我更快活的人。”
“渐渐走入山里,山行烦闷,于是脱衣于岸,入得水中……”
薛伟一边回想着,一边说起这几日昏厥过去的经历,时不时还要咳嗽。
众人都听的惊诧。
薛老夫人手背上的泪痕还没干,听着长子说他病重,一开始当是离魂了,心里发紧,后面渐渐听着,就入神了。
邹雷两个官员,互相抓着对方官袍袖子。
都想起了自己吃的那赤鲤……
就连紧皱眉头研究脉象医理的赵老大夫,都在愣神。
两个药童一人烧火,险些燎到眉毛;一人手里还拿着搅药的竹棍,半天没有动作。
邹主簿喃喃。
“世上有这样的奇事?”
薛伟就在咳嗽声中继续说。
“我从小喜欢狎水,长大以来就再也没有玩过,这次遇到机会可以纵情畅游,正想着的时候,在水面的倒影中发现自己已经成了鱼的样子,正是一尾赤色的鲤鱼。”
“三江五湖,尽可腾跃遍游。”
“因为有这样离奇的变化,我便想到,世上有无神仙中人?传闻名江大湖时常有神仙的踪迹,就在水中游动寻找起来,试图寻找自己的仙遇和龙门。”
邹、雷两个官员目光灼灼,极为好奇,他们都想知道同僚有没有遇到神仙,又为什么会化鱼。雷县尉追问。
“后来如何了?”
“后来……”
薛伟面色枯黄说,“过了不知道多久,我饿的厉害,就循水上的舟船游动,知道船工经常把食物倒在水里。不久,面前撞上了一个鱼钩。”
“那鱼饵香气动人。可我毕竟是人,总不能因为饥饿就去吃鱼钩上的饵料吧?”
“便就离开了。”
“过了一段时间,我饿的更加严重。重新在水里找着那种饵料的香气。我身为县丞,官员出身,不过是嬉戏的时候短暂变成鱼罢了,只要表露身份,这渔人难道还敢杀我?”
“等到渔人拉线,我喉咙痛的厉害,才看到这人是县衙里负责捕鱼的渔工,却想不起他姓名。”“我对他说”
“我乃万年县县丞薛伟,化形成鱼游江,你怎能不拜我?”
“那人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任我再如何说,也只是把我同其他的鱼放在一个大桶里,桶里几乎没有多少水,连喘息都困难,就这样到了县衙。”
“其他的鱼被厨子用木棍打死,独我另有用途,单独养在一个桶里多活一日。我这才知道,那渔工叫赵干。”
“我虽然不是鱼,但也是鱼身,见到那些鱼全都被木棒打杀,心里从来没有那样害怕过,大声呼喊。”“第二天见到几位,又问你们,明明是我同僚,为何不救我一救?!”
说到这里,薛伟愤愤,猛烈咳嗽起来。
“不知是谁……竞还说这鱼好大,能做数盘鲇!”
雷县尉脸上浮现出错愕和羞愧的神色,不甚明显。那话是他说的,他也的确吃了好几盘,觉得鲜美可口“庖厨把我按在俎上。我猛烈挣扎,质问他。”
“王士良,你明明是我亲自任命的庖厨,为何也不听我一言?”
“一刀落下去,我再也说不出话,只感到一阵阵剧痛,案前有芥末和豆豉的香气,诸公正在谈伎子和诗赋……”
药罐里的汁水已经溢出来了,下面烧火的炭红红热热,才烧了一半。
室内弥漫着一股药味。
薛伟胸膛起伏,深深吸了两口气,抖着手拿起茶杯喝了两口水。这段时间的见闻,恐怕大唐几千上万的官员里,都没有这样离奇的经历。
从一开始遨游水中的自在,到后面腹中饥饿的难耐。
被捕待杀的恐惧,因恐惧而生出恼火,恼火之后就是懊悔……
直到最后。
一刀落下,快而分明。
到底是鱼的一生,还是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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