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358节
鼓笛齐鸣,扮演瘦鬼的人脸上涂黑,只露出白牙,被拿着茅鞭的人驱赶,围观的街坊们笑声震天。
等队伍快要走到他们这边,终于有街坊认出了江涉。
「江郎君,你们何不也来驱驱晦气?」
「快来快来——诸鬼速去,万里逃遁!」
「正是此理!」
火光冲天。
立刻就有熟悉的街坊们七手八脚把人拽到队伍里,让江涉几个跟着一起走,他们甚至还给这家匀出了两张傩面。
江涉给猫儿绑在脑袋上,另一个戴在三水脸上。
猫走的很生疏,东倒西歪。
众人一阵哄笑。
一道道火把在长夜中蜿蜒,风雪冷冽,压不住他们热情带笑的脸。
甚至念完一遍传下来的驱傩词,还有人念起最近刚有人编出来的词。
「适从远来至宫门,正见鬼子笑霭霭。回头即有钟馗捉「,「利剑铜叉刺精神!」
「一切魍魉化灰尘!」
孟浩然和毕中才来到长安,两人没听说过这陌生的钟馗,念了两遍这个字音,他问起李白。
没等李白回答。
身前不远处,王婆子戴了一张傩面,津津乐道:「这是圣人梦到的捉鬼大神!」
「外边都不晓得,也就长安有,就叫做钟馗,我家还买了一张钟馗画呢!」
得了解惑,孟浩然低声道谢。
旁边李白和元丹丘忽然笑了一声,他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
「怎么了?」
两人收起笑,跟着呼喊的号子一起咚咚拍鼓。
「没什么,是孟夫子多虑了。」
孟浩然奇怪又看了看他们,注意力紧接着就被耳边震起的号子吸引走。
那是个壮硕的汉子,披着冬衣,声音响亮:「一切灾殃,速出万里!」
「驱傩圣法,自古有之。今夜驱傩,合门康健,永保年龄一」
众人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他们踩着雪,身上也落着雪。所过之处,家家户户门户洞开,主人捧着吃食递给众人,孩童追着队伍嬉戏打闹。
人气翻涌,声势浩大。
在凡人看不到的地方,坊内的阴邪和晦气,跟着声声响起的鼓,也隐隐晃动起来。被声声吹散。
尤其是孟浩然和毕中两人身上。
灰蒙蒙的雾气,都跟着薄了不少。随着众人在他们身上拍晦气,就也渐渐抖掉、拍掉了。
张果老瞧见,他抚了抚须子看向江涉。
「天清地明,这两人该多谢先生啊。」
「今日年节好,天地清正,他们饮了些酒水,院里又满是生机,就算染了些晦气和病气,也能被拍去。」
「不然再过几年,病症太深,晦入肺腑,恐怕神仙也难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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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水君送礼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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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傩的队伍中,孟浩然好像隐约听到有什么话声,扭过头瞧了一眼,只看到江先生和那不知姓名的老者一起说笑。
再远处还有许多小乞儿,扮着鬼怪相,说着吉祥话讨钱。
许是听错了。
正巧,李白拽了一把他,和元丹丘三人一起指着看最前面的傩舞。
江涉也望向远处熊熊燃烧的火把,又看到前面猫儿戴着一张傩面,跌跌撞撞的走,心中更是觉得有趣。
江涉问:「今日之后,果老有什么打算?」
张果老笑起来。
「看来是瞒不住先生,今日老头子前来,有一部分是向先生辞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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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涉问:「果老要回中条山?」
张果老点头。
他又说:「也想到别的地方走走去,听说南面群山之中还有巫术,趁着筋骨还能走动,多去凑凑热闹。
「至于这长安」
两人走在开元十七年除夕的夜里。
张果老擡头,望着眼前的欢笑和灯火。
「长安风景好,风光迷人醉。不过在宫闱里待的久了,也觉得乏味。」
「成天不是与皇帝论道,就是见那些人,一个个脑筋灵的很,话也不想与他们多说。
说起来,如今这位天子,也是做成前面几位皇帝没做成的事,硬生生把老头子困在长安两个月。」
「还是先生过的舒服啊。」
「大隐隐于市,日子过的逍遥快活。」
江涉笑笑。
「也是果老愿意为和尚解困。」
张果笑了两下,没多提他与和尚之间乱七八糟的互相施恩,又反过来问。
「先生要在长安留多久?」
江涉估算了一下,他打算粗浅教一教猫儿雷法,再多瞧瞧长安的热闹,最主要是这宅子赁的日子长。
「大概三年吧。
张果老又问:「到时候先生要往何处去?」
「去东海看看。」
江涉说着,与张果老提起之前在天台山与司马承祯的谈话。
「想看看世上到底有没有蓬莱、瀛洲、方丈这三座仙岛。」
张果老来了兴趣。
「那如果先生找到了呢?」
「会觉得不那么孤独。」
「那要是没有?」
「就当长长见识了,还未在此方天地见过海域。」
张果老侧过头,狐疑看着江涉。
雪夜中,明亮的烛光从另一边照在他的面孔上,被冷风吹的明明灭灭,看不出是在想什么。这人语气平平,说的也没有多少遗憾的意思,但越品越有意思。
「佛家说有三千世界。道家说有庄周梦蝶。」
「先生说的很好啊。」
张果老想了想,打趣起来:「我等一路至此,种种爱恨生死,感悟精微。」
「焉知不是院子里鸟雀的一场梦?」
江涉也笑起来。
「有理!」
两人声音不高,全然被热烈的欢笑声压住,猫儿戴着傩面渐渐也熟悉了,脚步不再东倒西歪,时不时跑到前面去,尾巴一晃一晃等着人。
街坊们看到,都觉得神异。
驱傩擎着火把的队伍,一路从升平坊的最南边,走到最北边。
快要到了子时,家家户户欢笑着回到家中。
江涉停住脚步。
张果老吹了吹口哨叫来驴子,擡手叫来一边的和尚,他擡手一拱,戏谑道:「先生再会。到时候要是有什么热闹,可要同老头子也说一声。」
江涉笑着应下,也擡手。
「果老再会。」
张果老大声笑起。
他一身白色的宽大袍袖,和当初刚来充州时一样,骑在驴背上,拿起自己粗陋的鱼鼓,一下下敲着节拍。
不再言说修行闲散之语,只笑着祝诵道:「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从今把定春风笑,且作人间长寿仙一—
」
漫天风雪,一人一驴渐渐走远,直到看不见身影。
雪纷纷而下,渐渐掩去了对方踪迹。
江涉看向留在原地的和尚。
和尚双手合十,一身寻常僧衣,洗尽铅华,神情有些习以为常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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