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356节
「中条山的灵果三年酿成一壶酒,今日我与先生都有口福了。」
「来来来,且饮!」
江涉笑起。
他下山说起来也没有多少年,交的朋友却比之前十年还要多。有年纪小小的孩子,也有青云子这样的中年人,张果老这样悠游自在的老先生。甚至吴家还给他送来了一份年礼。
算下来也结识了许许多多的人。
「几位请进吧。」
江涉推开门扉,引几人进来。
三水和初一两人看到师父师叔登门,一下子老实了许多,捧着那雪团跟在江前辈身后,亦步亦趋。
跟着跟着,三水就好奇问。
「前辈,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初一也说:「我听说李郎君和元道长还去酒楼订了一桌席面,一会就有伙计送上门来了。」
三水在他旁边猜着价钱。
「一桌菜要多少钱?」
初一想了想,「我们人多,怎么也得两百文吧!」
江涉听了笑起来。长安的酒菜都贵,更别说是过年的时候,要是在东市的大酒楼里定上一桌酒菜,三五贯钱都是少的,一顿就足够吃够这宅子一年的赁钱。
在场的人都没戳破这两个孩子小小的嘀咕。
江涉道:「吃暖锅。」
外面大雪纷飞。
他们几个坐亭子里,凑在一起,有凡有仙,有老有少,有猫有驴,有僧有道。
孟浩然头一次和这么多生面孔聚在一起,他带着的仆从毕中也跟着坐在席间。
江先生这人,他经常听着阿郎提起,知道这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毕中心里有点紧张,他披着厚衣裳,悄悄打量了一圈,不敢多看江先生,而是看其他的客人,觉得这里看着最有仙家气度的,是那个被叫做青云子的中年人。
头戴白玉冠,仙风道骨的。甚至还不怕冷。
暖锅像是个小小的鼎,下面烧着炭火,一般是用肉羹的汤水来煮,香气扑鼻。
他们几个凑在桌前,一边等着暖锅烧起来,一边闲话。
先是孟浩然,问起了李白和元丹丘这三四年的经历。
他这么一问,有不少人都跟着竖起耳朵听起来,三水和初一也想知道前辈这几年经历了什么,能飞的那么高的术法叫什么名字,要从哪里学来。
李白恍若不觉。
他端着酒盏,笑着想了想。
「从襄阳离开后,我们顺着去了洛阳,便遇到了三水和初一他们,我与孟夫子写的诗,便是在洛阳河南道写的————」
孟浩然点头。
这个李白和元丹丘的信上写了,他知道他们是要去观天子封禅。
「细论起来,还是在三水和初一他们两个的山上。」
两个小小的脑袋点头。
李白就又说起。
他和江先生一起在山巅饮酒。
在梦里看过了千年前的朝歌。
醒来的时候已经睡了不知道多久,天上都下起了雪。
元丹丘在旁边就说起腾云驾雾。
一日遍观五岳,在天上一观风景,风烟俱寂,只有大片大片的云海翻涌。
一开始,只有孟浩然和毕中在愣神。
听到后面元丹丘说起云游四海,就连云梦山的青云子和卫关也收了笑,凝神细听。
元丹丘抚着须子感慨。
那样的景象,他恐怕是一辈子也忘不掉了。
「当时我们行在天上,只觉得日月山川都在脚下,当时正巧,看到了一长串行在官道上的队伍,想来是天子封禅的仪仗。」
「前后绵延数里,数万人。」
「上万匹马在大地上奔走,声如雷霆。」
「从天上来看,不过是一段长长的可以看到的黑线。」元丹丘唏嘘,「当时我与太白望去,甚至分不清君王将相何在,认不出銮驾。」
三水好奇。
她仰起脑袋问:「那人要多小啊?」
「比虫蚁还小。」
两个小弟子吃惊,孟浩然也听得入神。
李白在旁边,放下酒杯,也回想起来:「当时一眼望去,只觉得泰山都在脚下,渺茫而微小。」
「莫说是那些仪仗,就连县与县、州与州、道与道,都看不出什么分别。」
「先生当时还与我们说,」李白都不必多仔细回想,几年前的话仿佛刻在心里,他倚在凭几上,笑道:「整体西高东低,山势绵延不绝,两江流水,活民千万。」
「奔涌不绝,汇入东海。」
「此为山川,水脉。」
孟浩然听的向往,拽了拽李白的袖子。
「然后呢?」
李白:「然后我们就到了兖州。」
「当时那县离泰山不远。落在地上,便见到泰山巍峨,静立于天地之间。距我们有数十里之遥。」
「前尘种种,恍如一梦。」
渺茫,遥远。
说不出的怅然若失,说不出的震撼。
张果老一直听着,放下了一直端着的酒盏,他虽然没有在天上一日见过五岳,但也另有见识。
他戏谑问:「君可见过——
」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术法修行到某种程度,即便是小小的障目术,都能把泰山遮蔽下来!」
李白和元丹丘没听说过这个,他问了起来,青云子、卫关、三水和初一也看过去,更不要说是孟浩然了,他听又是羡慕,又是心惊。
总好似在听故事————
一个时辰的闲谈,酒水已经喝了大半。
暖锅中,切的薄薄的羊肉烫了好几盘。除了各种肉,汤锅里还飘着菘菜、冬葵、竹笋。
吃到一半的时候,李白和元丹丘订的席面送上来了,伙计紧赶慢赶,用专门的食盒放着,打开还冒着热气。
日头也落了下来。
家家户户都点上了灯烛,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人家吝惜灯油,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明亮的灯火中。
漫天风雪。
下雪的时候,天色反而是并不漆黑的。
天色渐明,大雪飘飘摇摇落下,银光闪闪,空气中浮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微蓝,他们没点什么烛火,却甚至能看清竹叶上的积雪。
空气冷冽而干净,大雪渐重,时不时能听到折竹声。
一亭遮雪。
江涉筷子夹着一片刚烫出来的羊肉,积雪从他袖间吹过,却没有落下雪粒。
江涉饮了一口飘扬的酒香,他赞道:「还是果老这里的酒好喝。」
张果老笑起来,给他斟满。
两人论起道法。
一开始是江涉酒兴起来,讲了讲障目术。云梦山青云子和卫关在旁边恭敬地听着,三水和初一听着听着,渐渐生出困意,脑袋好昏。
后面是张果老讲起他自己的死生之法。
「老子有言: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
「天地万物,气之所聚也。」
「聚之则生,散之即死。」
「既然天下万物都是同一的气,那么人与天地万物皆相通,此为盗天地之机」,也有人说,是从天地中取回性命」————」
「是所以,人所赞美东西被称作神奇,人所厌恶的东西就被称作腐臭。然而,神奇可以化为腐臭,腐臭也可以转化为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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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气之聚散,人之好恶。」
江涉若有所思。
他道:「果老是采日月精华以为气,吞吐烟霞以为仙。」
张果老大笑。
「万万不敢称仙人。」
「不过是个侥幸不死的老头子,先生羞杀我。」
他抚了抚自己的驴子,白驴已经在偷啃还没涮进暖锅里的菘菜,被人发现了也倔强,驴头一扬,继续吃自己的菜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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