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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153节

  江涉端起杯盏饮了一口。

  他前来兖州,赏过泰山,见过喜欢做媒的石神娘娘,遇见了倒骑驴的张果老,结为好友。在夜里听了精怪学人办宴,在月色下对诗。

  也赴了宴席,在盛世遇上公孙娘子舞剑。

  巧的是。

  又遇上杜甫,正当年少时。

  「至于接下来往何处去……」江涉慢悠悠道,「想来是去江南。」

  「江南?」

  江涉颔首。

  「我曾与人相约,日后行到江南,必要到会稽,饮上一场好酒。」

  「也有友人说,越州鱼鲙蟹子鲜美,可以一吃。」

  城隍饮酒,笑说:

  「能与先生相约,想来也是天地间难得的高人。」

  「他们是两个书生。」

  「想来是有经天纬地之才,多年好友。」文判官在旁边说。

  江涉一笑。

  他倒是不曾打听这般多。只知道两人出了洛阳,有些郁郁不得志,也未曾结识到什幺权贵。

  「却只有一面之缘。」

  城隍听了稀奇,「只有一面之缘?」

  江涉称是。

  「当日在洛水,同船行了一程,饮酒一场。」

  只是行船行了一段水路,便立下约定,甚至为此行到江南拜访?

  此时大唐的人,终其一生,行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邻村。兖州城繁华一些,也有太多人,从生到死,从未离开州城。

  几十里路,便是一生所在的地方。

  城隍心中隐隐生出羡意。

  他生前便喜山水,可惜公务缠身,也未去过多少地方,死后在兖州为鬼神,庇佑州府。

  他们这种成为一地官员的鬼,需护佑城镇。若是为土地公土地婆,也要庇佑一村人家。

  死后。

  也不能像这样,逍遥自在,想去何处便去何处。

  城隍久久不说话。

  听着耳边说书人讲鹿门山,半天,他才开口。

  「先生是个妙人。」

  「难怪会随手留笔,给裴家写了一道缘法。」

  原来是问那张纸的。

  江涉笑说。

  「没有裴家,也不会有桌上这些好酒好菜。」

  城隍哈哈笑起来,「先生说的是,这点心确实好吃,庖厨好手艺,这酒也好!」

  说着。

  三个鬼神便继续饮酒听书,与江涉时不时说上几句话。

  江涉想起问:「城隍是只巡查城内的事?」

  城隍点头。

  他问:「多半是如此,可是先生见到城外有妖邪?」

  江涉摇摇头。

  「不过随口一问,在城外见了位有趣的石精,也是善神,不曾行恶。城隍不必挂怀。」

  城隍舒了一口气。

  他端着酒盏,趁着与这位高人谈笑。

  状若不经意,问起:

  「不知先生在裴家所留的字,是什幺意思?」

  文判官端着酒盏的手顿了下来。一旁吃着羊肉的武判官,动作也轻微许多,停下筷子,两人俱是细听。

  江涉指尖蘸着酒,随手写下。

  「正。」

  「原来是如此。」

  城隍道,「难怪可以驱邪。」

  文判官知道这字许多凡俗写法,也知在符咒中如何写,但从来没见过裴家那种。

  他恭敬问:

  「不知先生写的是何等法文?瞧着这样高妙。」

  「当时没有笔墨,随手写的。」

  文判官瞪起眼睛。

  文判官下意识想张口细问。但方才相问已经是有些冒昧,幸而这位脾性好。

  最终,他只是擡手一礼。

  「多谢先生相告。」

  三人在这坐了与江涉坐了许久,期间说了许多闲话。时间也到了下午,江涉也提过一路上遇见的邪道和妖鬼,也提起镜尘山的事,说在兖州发现了传人。

  听的城隍一下子醒了酒。

  「是何人?」

  日游神夜游神,成天都在巡视州府。

  怎幺未曾报起,还有这样的事?

  江涉安抚城隍。

  他语气从容,平淡道:「我发现那女子不曾害人,也不知道那些害人的道法,便作罢了。」

  城隍面有愧色。

  「竟不知此事,先生是如何知晓的?」

  江涉笑了一下。

  「他们成日誊抄,我总不至于连人也不认识。」

  城隍没多大听懂,只沉稳点点头。

  和文武判官一起,与江涉告辞。

  他们还有事务在身,如今皇帝在兖州,每日都要多巡几遍,各种琐碎事也多。

  「改日再与先生痛饮!」

  江涉也与他们道别。

  「自当相迎!」

  三人离去。

  酒肆中。

  食客已经换过了一批。耳边听到的闲话也换了一人,正说的是某位富商娶了新的小妾,议论那热闹,再说说皇帝和百官的事,讲的头头是道,跟亲眼瞧见一样。

  帐房打完算盘,理完帐目,正跟伙计说笑,伙计也不忙,肩上搭着个巾子,有食客传话,才言语应一声。懒散干完,又继续歇着聊天。

  柳先生的讲书,讲到那卢生有了子嗣之后的事,便停住了。

  下回再说。

  现在正说说笑笑。多半是与食客闲聊,顺便歇歇嗓子。

  猫已经趴在凳上睡着了。

  江涉摸了摸猫儿的头,请伙计结帐。

  伙计在巾子上抹了一把手,懒懒散散起身,走到前面,忽而见到桌上有个碎银,捡起问:

  「这是郎君的?」

  江涉回想起来,好似是城隍的衣袖拂过桌上。

  人这样讲究……

  伙计瞧那碎银,用小称称量了重量,再看着桌上的饭菜,转眼算出来。

  「三盘羊肉,一碟点心,小菜两盘,两壶酒……总共一百二十五文,这银子还多了些,我给郎君找钱去。」

  他瞧着那两盘一动没动的羊肉。

  又掂量了下酒壶,一个快喝空了,一个盛在杯子里,瞧着也不像是动过的样子。

  「郎君这两盘肉,还有这酒,这点心,可需包上带走?」

  江涉道:

  「不必了。」

  真是财大气粗……

  伙计思忖着,过了一会,麻利找钱过来,在桌前摞成小山。

  「郎君数一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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