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144节
「先生莫非还擅长除鬼?」
江涉筷子夹着羊臂炙,冷下来后小心给猫儿剥了一点,放在掌心里。
「我会一点。」
他们一直慢悠悠饮酒吃菜,整场夜宴,一直说说笑笑,到亥时方散,客人们都有些困意,裴则让仆从带着他们回到房中休息。
李白和元丹丘有些睁不开眼睛,饮酒之后最是困倦。
能撑到现在,算是他们有毅力了。
但想到裴家闹鬼……
元丹丘拍了拍,「太白,醒醒,有鬼。」
李白睁开眼睛。
「我醒着呢。」
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什幺时候闭上了眼睛,真是困得神志不清。李白摇摇头,拍了几下脖颈醒神。
随着裴家往外走,来到院子里。
冷风一吹,人即刻就清醒了。
天上飘着雪。
僮仆执灯,引路。
雪天的夜晚,外面并不黑,反而很亮堂。泛着一种微蓝微紫的淡光,闪闪发亮。几人踩着雪地,吱嘎吱嘎作响。
裴则走在前面,对江涉和道士说:
「时常闹鬼魇的便是主院,旁处不曾闹鬼。」
他深怕江涉把他额外寻了道士除鬼记在心中,酒菜上来后,便说得很是客气,甚至称得上是小心。
江涉瞧了瞧他面色。
语气依旧平常,也没有射覆连中十局的自得,他问:
「裴郎君可曾去别处住过?」
「先生如何知道?」
裴则说起来,他也曾尝试过换院子住,甚至住到友人家,住到在乡下的庄子里,但都没有效果。无法安神入睡。
唯有自己的主院。
虽是会有鬼魇,但勉强可以睡上半觉。
元丹丘琢磨着:「这鬼还会寻地方?扰人作怪?」
裴则哪知道自己为什幺这幺倒霉。
怕把江涉和道士吓跑,裴则在旁边补充了之前寻到的那些大师高僧们的见解。有的说是床的位置不对,风水不佳,需要择日移床。有的说是家中有邪气,需要驱邪捉鬼,在宅子里做足了科仪,甚至撒了一地鸡血——没用。
说了许久。
裴则小心翼翼问:
「我这宅子里真是有鬼?」
江涉瞧了两眼,语气清淡。
「有。」
裴则按住胸口。
道士也颔首:「确实有。」
李白正看着裴则穿过一个身影虚虚的阴神,撞散人家鬼身,自己全然不觉,继续向主院走去。
江涉瞧到裴郎君紧张。
安慰了一句。
「阴神平时并不害人,郎君勿忧。」
谁能知道家中有鬼,还能无忧无虑下去?
江涉脚步如常,望向四周。
有些鬼魂隐隐可以见到面目,有几位和裴则自己有些相似,可能是有着亲属关系。甚至还有年岁很小的孩童,想来是没活几岁,便就夭折了。
他语气温柔了一些。
多说了几句,道:
「天下间每个宅子都死过人,有的鬼魂,许是还曾是家眷至亲,徘徊不散。只要不害人,城隍土地多半也不会驱逐。」
「人死为鬼,鬼多半弱于人。」
「郎君实在不必害怕。」
裴则自己在裴家排行第十一,除了旁支,上面其实还有三个兄长。
一个十二岁时,跌进池塘溺死了。
一个生下来就没了气息。
还有一个兄长,幼时发了一场高热,郎中没能救下来,死的时候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已经开始会背《孝经》。
更有早逝的姐妹。
裴则心里忽然好受许多。没有刚听到院子里有鬼时,那幺害怕。
「我上头还有三个兄长……」
裴则年岁小许多,对他们没有什幺记忆,只曾经听母亲叹息过聪慧的长子,后面自己悄悄去打听,才知还有几位逝去的兄长。
而随着他长大,父母也逐渐离去。
他的孩子,也有一个早早夭折。
裴则张了张嘴,「难道泰山不能引渡亡魂吗?」
旁边的道士不禁看过来。
江涉道:
「暂时未有听闻。」
几人说话间,已经走过主院的院墙。就在石阶前,还有一个矮矮的孩童,身影虚虚坐在雪中,神情懵懂,反反复覆背着一段书。
「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
天上的雪纷纷下着,触碰不到江涉的衣上。
他手掌虚虚抚了抚那孩童的脑袋,月光照在他的身上,疏疏冷冷,也像是下了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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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8章 死死生生
第138章 死死生生
道士摸了摸钱袋,才把自己的视线从这青衣人身上挪开,暂时放下刨根问底的念头……等处理了裴家闹鬼之事再问。
这江郎君到底是何人?
真跟开了天目一样,中了十局射复,甚至还对阴魂的事非常了解,知道的比他还多。
也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
道士这般想着。
几人一起踏上石阶,走到主屋里面。
江涉收回手,环顾一周。
同其他地方一样,宅里也有鬼影。
有的身形虚虚,瞧着快要消散了,只朦胧看出是个人形。有的重复着临死前不久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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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身形穿梭在宅中豪奢的器具中,一面是灯火耀耀的士族,一面是懵懂无知的阴魂。
死死生生,交杂在一起。
守夜的仆从见到他们,叉手见礼,神情有些麻木,并不惊喜。
「见过高人。」
「法师好。」
守夜仆从双眼通红。
这段时间,裴家请来的法师、阴阳先生不计其数,但这宅子该闹鬼还是闹鬼,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要不是裴家买来的仆从,一家子都在这,早就想法子脱身了。
裴郎君作为主家,亲自为两人引路,一直走到寝房。
如今已经是夜深了,他面容有些憔悴,道:
「闹鬼的便是这间屋。」
室内灯火明亮,裴家恨不得把所有灯烛全都点在屋里。
来到这间寝房后,裴则肉眼可见的不安起来,几次看向江郎君和道士,等着两人说话。
江涉瞧着这间屋子。
房间里稍显散乱,苍色的帷幕素雅,越过一道山水屏风,便是裴则起居的内室。床榻低矮宽大,用料讲究,帷幔用帐钩挽起。寝具已经收起来,只余一道凭几。
旁边桌案上,堆着几本书册,砚台里墨已经干涸,茶碗放在一旁,案角的白瓷熏炉里飘出缕缕檀香。
再往后,墙边的剑架在屏风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如何?」
裴则目光殷切,落在两人身上。
「二位可瞧出什幺了,是有妖鬼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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