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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10节

  迎上对方惊疑的目光,江涉略一拱手。

  语气温和。

  「某姓江,名涉。蜀中一山人。」

  李白站在他身侧,遥遥点了下头:「不才李白,字太白,陇西人。」

  老者讶然,上下打量。

  这样的道法……

  是他没有见过的。

  能够全然遮掩身形,不见气机,在说话落音之前,满院众人,居然连呼吸声脚步声也不曾察觉。

  面前两人,一人白衣,眼睛神光奕奕,气度卓卓不群。

  而另一人穿一身有些磨损了的旧青衣,面容清俊,瞧着像是鹿门山附近隐居的寻常山人,连衣冠配饰都不大在乎。

  唯有气度飘如游云,带上了些难以捉摸的意味。

  老者记性尚可,听方才那叫李白的白衣人说他行事诈诳,便知来者不善。

  此二人。

  是敌,非友。

  「二位来此,作何?」

  李白神气多了,见了那老鹿山神,他底气十足。

  朗声道:「听闻卢生遇见了仙师,某特来一观,方才见识了足下『嘘气成焰』的本事,又闻老仙师寿有二百,已经活了百四十岁,历经两甲子,心下敬佩。」

  「恰巧我有一友人,乃是隐逸得道一山人。」

  「他与这山有些缘法,听闻山下来了位仙师,道法高深,这样厉害。」

  「便前来一观。」

  「愿讨教之。」

  「以正道法。」

  说到最后,李白面色已经换做肃容。

  等他说完,江涉微微笑了笑下,他说话不似李白那样锋芒毕露,瞧着性情宽和温文。

  「郎君好道法,某心向往之,愿意请教一二。」

  卢家院子里热闹起来,黄昏的夕光之下,几个宾客凑在一起嘀咕,仆从也抻着脖子观望,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药童偏着头,拿着蒲扇不住扇燃炉火,连火星溅出来顾不上。

  炉头咕嘟咕嘟煮着苦药,除了太夫人还未醒过来,就连施完针,束着手站在那的罗郎中都眯着眼睛出神。

  神仙之事,向来玄之又玄。

  不是他们这种凡人能够轻易窥得的。

  看着那老者吐息成焰火,又见两人一步步走来,身形飘渺若虚。他屏息敛容,难以忍住继续窥探的心。

  神仙之道,玄奥至极。

  到底是什幺样子的呢?

  罗郎中在心里忍不住地想:「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乃成真……真正的神仙,应当就是这样吧……」

  而在另一旁,老槐树下。

  元丹丘愣愣站在树下,一时拔不动脚步,半晌,才碰了碰孟浩然的手。

  他嘴唇动了动,难掩惊疑。

  「……太、太白?」

  元丹丘眯着眼睛辨认:「他身边那位是……江郎君?」

  这两人不是去寻仙,寻古时晋代的庞德公庞老的遇仙遗迹,怎幺会到卢家来?还是以那样不可思议的方式,显现在人前。

  这两人何时来的,来了多久?

  在此之前,他们在这院子中,与卢家一长子,郎中药童二人,方士童儿三位,卢家四五僮仆,周遭六七宾客。

  俱是不曾察觉,看着那老者演习「仙法」,从未发现蹊跷。

  卢家仆从里,也有认得李白的,惊呼一声。

  「李郎君?」

  太白肚子里有几斤货他都一清二楚,不会是太白,那法门应当是……

  江郎君?

  两个时辰前,山庙相遇,雨不沾衣的道法,能使被雨水淋湿草植新鲜如初的本事。还有庙里挑夫说的那番话,联系起来……

  元丹丘与孟浩然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许久。

  孟浩然缓缓道。

  「恐非凡人。」

  「我亦如此作想,莫不是被太白碰见真正的学仙之士了?」

  「太白头一句,说的是那仙师诈诳卢生……」

  「难道那老者是假?」

  「瞧太白那样子,必然知道不少东西。」

  「等一会比完法,离了卢家,我们就去问问他!」

  「大妙!」

  两人就这样说定,抄手袖中,望着庭院中两方论道,耳中所闻乃是太白与童子对答,看的全神贯注。

  ……

  ……

  江涉收回望向槐树那边的视线,看向院中童儿,听他说话。

  「我师父历人间红尘四十年,见惯金银宝器,山珍海错,便是猩唇豹胎,也觉之无味,日渐不食。」

  道童说:

  「师父问道,向无遗力,潜心修法,不问山下人间事。换在其他地方,便是那人供奉金银法庙,以求门下洒扫,都不轻易收人入门。这次,也不过是瞧着这卢家卢生有缘,想探此子向道之心。」

  「不成想,先是有野道人寻衅撩斗。」

  「再有郎君这样,以请教之名,实则倾轧构陷,让自己扬名。」

  「师父与我弟子三人,不过是一山野闲人,不惹人间闲事。」

  「君相貌磊正,何必如此行事?」

  道童背脊挺直,他跟着老者历事颇深,在红尘中滚出一身处惊不变的本事,说话娓娓道来,颇有道理。

  似是真心相劝。

  一旁的卢生,也不禁跟着点头。

  他是认得李白的,还道:「太白,你是被人蒙骗了,怎可冲撞仙师?」

  「莫再说了,祖母一向待你颇好,还不快认个错,我也好同仙师赔罪,请仙师宽恕你等过错。」

  又低声与那老者赔罪。

  「这是蜀中来的商贾之子,本是祖母寿宴时请的客人,他名叫李白,诗才极好,性情莽撞些,有些不逊,这次必是受奸人蒙骗,还望仙师……」

  他是不知道花厅里,李白请辞不来的事。

  瞧了方才院中痛斥阻拦他的管家一眼。卢沛怀着一种舒心的自喜,与老者仙师细细解释。

  被指认成蒙骗人的奸邪。

  江涉脸上却没有恼怒的意思。

  他不大和这些古人计较。在他眼中,这些人一举一动,言谈举止,都很有意思。可惜前世不修古文学或历史专业,不然见这些古人在面前或闲谈,或怒斥,应该会更有感受品味。

  他只笑了笑。

  江涉道:「若我意欲扬名。」

  「几位恐怕便无法当面见我了。」

  「今日所来,不过为君指正道路,劝君莫行歧途而已。」

  这话说的太狂妄,道童皱着眉,老者拂开卢生的手,准备出面的时候。

  身后,李白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涉,他讥讽假仙师时那些话脱口而出,浑不在意。但眼前就有一位神仙中人,他却不能移开视线。

  心向往之,莫过如此。

  就看到江涉对着南边,略一拱手。

  云淡风轻道:

  「鹿门山山神,请来一见。」

第11章 行骗

  山神化作人形,正跟地祇一前一后,席地坐在青石案前论道。

  一时兴起,讲起山川之主调理地脉的办法。两神身后,一片竹林绿意中,隐现蛇蟒、猛虎、猢狲、树精,都认真听其讲道。

  不远处就是那毫不起眼的人参叶,老虎听得传神,猛爪压在叶上,意识到后,虎须颤了颤,蹑爪蹑脚挪开。

  「山为阳骨,水为阴血,一旦地脉失调,便山崩川竭,疫病流行……」

  正讲道,到此处。

  老鹿山神敛眉,耳中忽地传来唤音。

  对方语气平淡,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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