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489节
一批是原先的金吾卫旧部,主要负责顺天府各处的日常巡逻、城门值守等事务;
另一批则是他从破锋军以及麾下疾字旗等嫡系中抽调并过来的精锐。
这些人平日里只专注于高强度训练,提升战力,并不参与金吾卫的常规勤务,只有在人手极度紧缺或遇重大事件时,才会临时调用。
贾琮天赋异禀,又肯下苦功,早已被赵驹划入后者重点培养的序列,照理说,若无特殊任务,这个时辰他应该在演武场进行加练才对。
那亲随被问得一怔,显然也没料到赵驹会突然问起贾琮。
他稍作思索,连忙躬身回道:“回侯爷,贾琮今日并未来金吾卫点卯,属下……属下还以为您对他另有安排,或许调去了新兵演武所那边帮忙,或是另有差遣,便未曾多问。”
赵驹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贾琮其人,自律刻苦,从不无故缺勤,今日未来,确实有些反常。
“你去一趟荣国府,问问……”赵驹刚对亲随下达指令,话到一半却又顿住。
他本想直接吩咐亲随去查问,但抬头看了眼天色,日头已经西斜,距离下值时辰不远了。
“罢了,”赵驹改口道,将已领命准备转身的亲随叫了回来,“眼看就要下值,等会儿本侯回府时,顺路去荣国府问一问便是。”
“是,侯爷。”亲随躬身应道。
赵驹不再多言,转身回了正堂,将最后几份需要他过目的文书批阅完毕,盖上官印。
待一切处理停当,他才起身,披上亲随递过来的墨色大氅,迈步出了金吾卫衙门。
第530章 贾赦糊涂埋祸根
来到荣国府,赵驹并未直接去寻贾琮,而是信步先往贾环所居的僻静小院走去。
行至院门外,却听得里面隐隐传来人语声,不似往日只有赵姨娘和几个小丫鬟时的冷清。
守门的小丫鬟见是他来了,又惊又喜,忙不迭地行礼问安,脸上堆着真切的笑:”侯爷万福!我们三爷和姨娘、三姑娘都在屋里呢!”
赵驹微觉讶异,探春最近在管家,已经是少来赵姨娘这里走动,今日倒是难得。
他略一颔首,示意丫鬟不必声张,自行掀了那半旧的棉布帘子进去。
外间炕上,赵姨娘和探春果然对坐着做针线。
赵姨娘手里是一件半成的靛蓝棉袍,看尺寸是给贾环的;探春则低头绣着一个海棠红的香囊,针脚细密匀称。
两人低声说着什么,气氛倒也颇为温馨。
里屋的门帘半掀着,能看见贾环愁眉苦脸地趴在书案前,面前摊开一本书,手指无意识地划着书页,分明是神游天外的模样。
见赵驹进来,两人俱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出惊喜之色。
赵姨娘眼尖,先瞧见了赵驹,忙放下活计,一迭声地笑道:”哎哟!可是贵客临门了!驹哥儿今儿怎么得空过来?”
探春闻声抬头,见是赵驹,也放下针线,起身敛衽一礼,轻声唤道:”表哥。”
她眉眼温婉,唇角含笑,那份欣喜虽有些含蓄,却无比真切。
里间的贾环听得动静,像得了救星般,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脸上那点读书的苦闷早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纯粹的雀跃:”表哥!您怎么来了?”
他方才坐的那张椅子前,那本《四书章句集注》还孤伶伶地摊着,显然是被迫用功。
赵驹见这母子三人齐聚一堂,气氛难得的融洽,心中微觉诧异,面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路过府上,顺道来看看环哥儿,没想到三妹妹和姑姑也在,倒是热闹。”
说着,他目光落回贾环身上,见他眼神闪烁,便打趣道:”这是用功累了,正想找由头躲懒?”
贾环立刻苦着脸诉苦:”表哥您不知道!国子监这几日休学,本是该好生松快松快,偏生娘和三姐姐非要我温书,说什么‘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去瞄赵姨娘和探春的脸色。
话音未落,赵姨娘“啪”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啐道:“浑说什么!这可是你姐姐说的!过了年你就得下场考童生,要是现在不用功,没考上我看你怎么被府里的人笑话!”
贾环捂着脑袋,委屈地撇嘴。
赵驹看向贾环,语气平和地问道:“童生试?环哥儿自己觉得,可有几分把握?”
贾环挠了挠头,难得正经地回话:“先生说,凭我现在的水平,只要临场不出岔子,考中个童生倒也不算难。”
他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却又不敢太过。
赵驹微微颔首,转而看向赵姨娘,温言劝道:“姑姑也不必过于苛责,环哥儿平日里去国子监进学已是辛苦,如今难得休憩几日,在家中放松些也是应当的。
劳逸结合,方能长久。”
赵姨娘见赵驹开口,虽仍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撇了撇嘴松了口:“驹哥儿既这么说了……那就让他歇息几日吧,只是功课可不能真落下!”
贾环闻言,脸上顿时阴转晴,喜笑颜开。
赵驹笑了笑,转而问道:“说起来,我本是想顺道也去看看琮哥儿,他可在府里?”
贾环歪头想了想,不太确定地道:“琮哥儿?方才好像听小厮说,前头来了客人,大老爷叫琮哥儿一同去接待了吧?”
赵驹有些纳闷:“竟然还有人上门拜访你家大老爷?”
贾赦向来不出府门,惯会在自己院里醉生梦死,要么就是和小老婆喝酒取乐,要么就是折腾他那点古董玩器,是个十足的‘宅男’,竟还有正经客人需要他亲自接待、甚至要叫上贾琮作陪?
见赵驹一脸诧异,贾环努力回忆着听到的零星话语,继续道:“好像是……府里早年的门生?听说是从……从平安州那边来的……”
赵驹原本并不在意,但听到‘平安州’三个字,心中猛地一凛,顿时警惕起来。
原因无他,原著中荣国府被查抄问罪的其中一个重要罪名,就是‘勾结外官’。
他原本以为,原著中贾赦被查抄时,‘勾结外官’的罪名多半是朝廷为查抄贾家而罗织的借口之一。
但自从前番辽东大战,安朔帝急需兵力支援时,贾赦竟能协助调动平安州卫所的兵马前来助战。
这件事本身就证明了,贾赦与平安州那边的军政官员,确实存在着远超寻常的、不合规矩的紧密联系。
这‘勾结外官’的罪名,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他沉吟片刻,神色转为严肃,看向贾环问道:“可知来的是什么人?姓甚名谁?”
贾环见赵驹忽然一脸凝重,也不敢再说笑,仔细回想了一下,但显然他对此并未过多关注,只能苦着脸道:“好像……是叫孙什么祖来着?我当时没怎么仔细听……”
“孙绍祖?!”赵驹面色一沉,脱口而出。
贾环一拍脑门:“对!对对!就是叫孙绍祖!表哥,你知道这人?”
赵驹沉着脸没有立刻回话。
他岂止是知道!
此人出身大同镇,家中本是军官出身,因祖上有些棘手事无法了结,便钻营着拜在宁荣府门下,成了贾家的门生,借贾家的势摆平麻烦。
这孙绍祖在京城周边一处偏僻军营袭了指挥的职,如今正在兵部候缺等着升迁。
贾赦见孙绍祖家底尚可,又未曾娶妻,竟觉得此人品貌家世都与贾府相配,糊里糊涂就把迎春许给了他。
谁知这孙绍祖成亲后便露出豺狼本性,贪花好色,酗酒赌博,将家中媳妇丫头淫遍不说,还动辄对迎春非打即骂。
竟说迎春是贾赦折了银子卖与他的,没资格在他面前充夫人娘子,甚至扬言要将她‘打一顿撵在下房里睡去’。
迎春回娘家哭诉过几次,可贾赦自顾不暇,王夫人也无力插手,终究改变不了什么,好好一个国公府小姐,被折磨得连个三等丫头都不如。
更可恨的是,后来贾府被抄,贾赦等人下狱,孙绍祖非但不念旧情相助,反倒派人上门讨要欠银。
贾母病重时,迎春与孙绍祖大闹一场,哭了一夜痰气上涌,孙家竟连大夫都不肯请,由着迎春病情加重,不过半年便香消玉殒,最后草草下葬了事。
这等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徒,此刻登门拜访贾赦,能是什么好事?
别不是这会贾赦就开始盘算迎春的婚事了吧?
至于那所谓的‘贾赦欠了孙绍祖五千两银子才拿女儿抵债’的说法,赵驹心中冷笑不已。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堂堂荣国府,就算如今中落了,体面还在。
五千两银子虽然也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但真要筹措,变卖些古玩字画、田庄地亩,或者从贾母、自己的私房里周转一二,并非完全无法解决。
为了五千两就卖女儿,这本身就不合常理,更不符合贾府这等勋贵之家的行事逻辑。
再说贾赦的身份,他是世袭的一等将军,是贾母的嫡长子。
他若真铁了心要赖账,孙绍祖一个区区‘兵部候缺题升’的军官,无实权无根基,未必就敢如此强硬地逼迫一位高品的勋贵。
这背后定然另有隐情。
更何况,在现在,一场政治联姻的价值,远非五千两银子可以衡量。
若真是正常的议亲,贾赦作为女方父亲,理应借此向孙家索取高额的彩礼才是正理,怎会反而像是‘抵债’一般,将女儿推进火坑?
这根本说不通!
赵驹心念电转,种种线索在脑海中串联成线,一个个可能的推测逐渐成形。
这孙绍祖此时来访,绝非简单的门生拜会,更可能与平安州那边的势力勾连有关。
贾赦这糊涂虫,怕是暗地里有什么把柄在这中山狼手中,这才惹得这孙绍祖这般肆无忌惮!
赵驹心念电转,种种线索在脑海中串联成线。
贾赦糊涂,问他未必有结果,且容易打草惊蛇,此事关乎重大,必须找一个既知情、又能从全局考量的人。
想到此,他面上不动声色,对贾环几人温言道:“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事需去宁国府一趟,你们且歇着。”
说罢,他对着赵姨娘和探春微微颔首致意,随后便转身迈出了小院。
一出院门,赵驹脸上那原本温和的神情瞬间消散殆尽,目光陡然变得冷峻如冰,径直朝着宁国府的方向大步而去。
到了宁国府,他全然不顾通报的规矩,直接闯入了贾敬平日里清修的外书房。
此时,贾敬正盘坐在蒲团之上,闭目养神。
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他缓缓睁开双眼,一眼便瞧见是赵驹亲临,赶忙起身相迎,脸上堆满笑意:“侯爷今日怎会有空大驾光临?”
赵驹目光如炬,直截了当地问道:“孙绍祖此人,与你贾家究竟有着怎样的渊源?”
贾敬被赵驹这突如其来、毫无铺垫的一问弄得有些发懵。
他下意识地揣摩着赵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回道:“侯爷……怎的突然问起此人?这孙绍祖,祖上曾是荣国府的门生,如今在兵部候缺,不知侯爷此问……”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见赵驹脸色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然而那一双眸子却深邃得如同无底深渊,静静地凝视着他。
那目光中虽没有明显的怒意,但却仿佛带着一种能够洞悉一切的强大压力,让贾敬后面原本想说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贾敬心头一紧,心中暗叫不好,知道这件事怕是瞒不过去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侯爷既已问起,下官不敢有丝毫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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