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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都是我的! 第483节

  寒风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他见林黛玉鼻尖冻得微微发红,也顾不上多寒暄,只简短的说了句:“来了?路上滑,仔细脚下。”

  便示意紫鹃等人赶紧扶林黛玉上车。

  林黛玉也知外边不是说话的地方,点了点头,在众人的搀扶下,踩着脚凳钻进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严寒,一股暖意夹杂着淡淡的、清冽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她正要寻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一抬眼,却意外地发现车厢里并非空无一人。

  只见妙玉正端坐在靠里的软垫上,身着素雅的袄裙,外罩一件狐毛斗篷,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暖炉,神情一如既往的清淡出尘。

  “妙玉姐姐?”黛玉又惊又喜,眸中瞬间绽出光彩,“你怎么也在?”

  妙玉见她进来,清冷的目光在她被寒气激得泛红的鼻尖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声音依旧平和淡然:“林妹妹。”

  就在这时,马车轻轻晃动了一下,开始缓缓驶动。

  车窗外传来赵驹清晰的声音,他骑着踏云并行在马车旁,解释道:“如今天冷路滑,怕你路上冻着或是有什么不便。

  妙玉姑娘通晓医理,心思也细,我便请了她一同过来,路上若有什么意外,也好支应照看。”

  原来这是他特意安排的。

  林黛玉心中顿时了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比车内的暖炉更让她觉得熨帖。

  她隔着车窗轻声道:“有劳表哥费心。”

  又转向妙玉,笑容明媚:“有妙玉姐姐相伴,自是再好不过。”

  妙玉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是将手边另一个早已备好的、套着锦套的小手炉递了过去。

  其实,妙玉之所以出现在此,是因为林黛玉身上尚有妙玉先前所下的法术,用以收回她被荣国府无意中夺取的气运。

  此法玄妙,虽不至于将林黛玉完全禁锢在荣国府内,但依照妙玉所言,最好莫要离那作为“锚点”的荣国府过远,亦不宜离开太久,以免气运回收的过程出现不必要的波折,或是横生枝节。

  赵驹在来接林黛玉之前,便已思虑及此,特意先去寻了妙玉,仔细问明了其中关窍。

  得知并非完全不能离开,只是需有所顾忌后,他虽稍安,但终究放心不下。

  思来想去,为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邀请了妙玉亲自陪同走这一趟。

  有她这位施术者在旁护持,纵有些微变故,也能及时应对。

第524章 翁婿密谈析危局

  马车辘辘,行在积了薄雪的青石街道上,车内却暖意融融,隔绝了外间的严寒。

  林黛玉接过妙玉递来的手炉捧在掌心,那暖意顺着指尖缓缓流遍全身,连带着因即将见到父亲而有些雀跃又微带紧张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她与妙玉虽相识不算太久,但因着之前在扬州城的渊源,彼此间已有一种超乎寻常的默契。

  此刻两人并肩而坐,轻声交谈着佛理与诗词,车内弥漫着一种静谧祥和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稳。

  外间传来赵驹低沉的声音:“到了。”

  车帘被随行的婆子从外打起,一股清冷的空气涌入。

  林黛玉在紫鹃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抬头便见一座规制严谨、门庭肃穆的府邸矗立眼前,黑漆大门上方悬着御笔亲题的“林府”匾额,虽不及荣国府赫赫扬扬,却自有一股清贵书卷之气。

  门房仆役早已得了信,此刻皆垂手恭立,屏息静气。

  赵驹将马缰扔给亲随,走到黛玉身旁,温声道:“进去吧,林姑父想必已等候多时了。”

  一行人刚踏入二门,便见林如海已得了信,正从内院书房疾步而出。

  他今日未着官服,只一身藏青色家常直裰,更显清癯儒雅,只是眉宇间带着些许挥之不去的疲惫,此刻见到女儿,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亮起,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慈爱与欣喜。

  “父亲!”林黛玉眼眶一热,快步上前,便要行礼。

  林如海忙伸手虚扶住她,连声道:“快起来,咱们先进去,外边凉。”

  他仔细端详着女儿,见她脸色红润,精神也尚好,心下稍安,目光又落到紧随其后的赵驹身上,含笑点头,“驹哥儿也来了。”

  林如海随即目光便越过林黛玉刚和赵驹二人,落在了随后下车的妙玉身上。

  他的神色立刻变得更为郑重,甚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感激,上前一步,竟是向着妙玉微微躬身:“妙玉师父也来了!快请进,外面天寒地冻,莫要着了凉。”

  这番举动,让随行的下人都暗自惊讶。

  自家老爷身为朝廷三品大员,竟是对这位带发修行的女子竟如此礼遇?

  妙玉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单手立掌还了一礼,声音平和:“林大人客气,贫尼叨扰了。”

  一行人进入府中,来到正厅,分宾主落座。

  丫鬟奉上香茗,林如海先关切地问了林黛玉在贾府起居饮食,可还习惯,又与赵驹寒暄了几句朝中闲话,话题便渐渐转开。

  叙了片刻家常后,林如海便对侍立一旁的管家林福吩咐道:“你亲自带着姑娘和这位妙玉师傅在府里四处走走看看。

  这府邸蒙侯爷相助,近日刚修缮完毕,许多景致连我也未曾细观,正好让姑娘瞧瞧。”

  林福忙躬身应下。

  林黛玉知父亲与赵驹有正事相谈,便从善如流地起身,与妙玉一同随着林福出了正厅。

  待林黛玉与妙玉离去后,林如海挥退左右,厅内只余他与赵驹二人。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收敛,神色变得凝重,压低声音道:

  “陛下那里……今日收到密报,江南甄家,已决意奉旨,早已阖家起程,北上京师了。”

  赵驹目光一凝:“这么快?不是说老太妃凤体欠安只是……”

  “明面上的说辞罢了。”林如海轻轻摇头,“不过据报,甄家上下对老太妃病重之事深信不疑,这几日正忙着打点行装,准备举家北上侍疾。

  甄应嘉还特意上书谢恩,感念陛下体恤天伦。”

  赵驹沉吟片刻:“他们当真没有起疑?”

  “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林如海捋须道,“甄老太妃年事已高,偶染风寒也是常事,甄家这些年虽有逾矩之处,但对老太妃的孝心倒是不假。

  加之陛下这番安排合情合理,他们只当是寻常恩典,并未多想。”

  “如此最好。”赵驹神色稍缓,“只要他们不起疑心,乖乖入京,后面的事就好办了,新兵演武所之事,陛下已准了,正好可以用来应对。”

  林如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心中有数便好,甄家在江南根基深厚,若能借此机会将其调离,日后清查起来也能少些阻力。

  只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甄家与各王府关系匪浅,特别是北静郡王那边,还需多加留意。”

  赵驹想起之前赵小六禀报北静郡王府也曾派人窥探庄子,当下一愣,脱口问道:“甄家和北静郡王府?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印象中,四王八公同气连枝,甄家作为老亲,与北静郡王府理应走动频繁才对,何至于被林如海单独提出来说?

  林如海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正是因为明面上几乎没什么关系,才更需谨慎些。”

  见赵驹面露不解,林如海解释道:“你年岁尚轻,入京时日也短,有些四王八公这一脉的陈年旧事和隐秘关系未必清楚。

  要说起来,甄家跟贾家乃是通家之好,与镇国公牛家、理国公柳家等更是几代的交情,可唯独跟北静郡王府……有些不对劲。”

  赵驹皱眉:“两家不合?有过节?”

  “那倒也不至于,”林如海沉吟道,“顶多算是……老死不相往来,井水不犯河水的情况,至少近十年来,明面上几乎看不到两家有什么像样的走动。”

  赵驹闻言,心中更是纳闷。

  别看现在太上皇和安朔帝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可放在一两年前,甚至更久一些,两边阵营的人明争暗斗,怕是恨不得将对方的脑子都给打出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与太上皇关系密切、且同属旧勋一脉的甄家和北静郡王府,按理说更应该紧密团结,抱团取暖,共同应对安朔帝带来的压力才是。

  在没听说结下什么深仇大恨的情况下,怎么会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这般地步?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之前水溶不顾郡王的脸面,执意求取惜春的举动,心中灵光一闪,脱口道:“水溶这是在……忌惮甄家?所以不想与甄家有交集?”

  林如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深邃地看了赵驹一眼,缓缓道:“北静郡王年纪虽轻,却非等闲之辈。

  其心思之深沉,行事之章法,远非寻常宗室子弟可比,他如此行事,必有深意。

  至于是否忌惮……或许有之,或许,还有别的缘故,这其中的关窍,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了。

  总之,甄家入京,北静郡王府的态度,值得你我细细揣摩。”

  赵驹若有所思:“若是忌惮,那就说得通了,水溶在暗中布局,不愿让甄家知晓他的真实意图。

  或者说……他担心甄家会坏了他的事?”

  这个念头一起,赵驹心中猛地一震,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危险的猜测浮上心头。

  能让甄家和水溶这两方都对彼此有一定了解,却又相互忌惮、老死不相往来,甚至怕对方坏了自己事的……还能是什么?

  唯有逆谋之事!

  是了,只有在这种关乎身家性命、九族存亡的泼天大事上,才会出现如此诡异而谨慎的局面。

  赵驹的思绪飞快转动。

  或许甄家和水溶都有不臣之心,都想在未来的变局中攫取最大利益,甚至拥立新君。

  但正因为目标太大,利益牵扯过深,反而无法信任对方。

  甄家可能想凭借其在江南的财势和与宫中老太妃的关系另立山头,而水溶则可能想利用其郡王身份和宗室影响力摘取最终果实。

  双方都怕被对方利用、出卖,或者关键时刻被抢了头功,故而宁愿各自为政,互不通气,甚至相互提防。

  亦或者是水溶可能在暗中策划什么,而甄家或许通过某些渠道有所察觉,但甄家自身可能尚未下定决心,或者想待价而沽。

  这种情况下,水溶会极力避免与甄家接触,以免打草惊蛇或被甄家告发;

  而甄家也会刻意远离水溶,既是为了自保,也是不想被卷入其中,同时冷眼旁观,等待时机。

  反之亦然,也可能是甄家有意而水溶无意。

  双方都知对方心怀鬼胎,但互不点破,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都知道对方不是安分守己之辈,都握有对方的一些把柄或猜测,但又都没有确凿证据,或者不愿率先发难引来对方鱼死网破的反击。

  于是两边形成了一种‘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也知道我知道,但我们谁也不说破’的诡异默契,维持着表面上的老死不相往来。

  无论哪种可能,都指向一个结论,京城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的程度远超想象。

  林如海见赵驹神色变幻,知道他已想到了关键处,便低声道:“此事关系重大,眼下尚无确凿证据,但甄家入京后,这两家的动向,你我要格外留心。

  有时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往往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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