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夺嫡,我真不想当太子 第466节
虽然没亲眼见,但听着描述,乾熙帝的脸渐渐黑了。
这场面,也让他早就下定的决心,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一直知道孔家不好对付,但是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对孔家的猜测,好像有点错误。
捏着奏折沉默了足足半个时辰后,乾熙帝这才给了梁九功:“给太子送去。”
其实根本就不用送,沈叶也得到了消息。
无数读书人迎接孔尚德一行!
在进入京城的大门口,众多读书人朝着身穿孝服的孔尚德行礼。
这是什么意思?沈叶一看就懂。
要说这种事儿没人组织,沈叶愿意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不过他对于孔家的策划能力,倒也有一点佩服。
只是,佩服归佩服,怕?那是不存在的。
衍圣公府虽然搞不好对付,但也不是搞不定。
和沈叶的淡定相比,正在毓庆宫陪他喝酒的四皇子,脸色就很难看。
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那场面他虽没亲眼见,却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能掀起多大风浪。
之前去见父皇的时候,父皇还夸他做得好,让他别担心。
可现在……他总觉得自家老爹的担当,有点悬。
“四弟,别愁了,某些人就是狗急跳墙而已。”沈叶拍拍他肩膀,语气轻松:“更何况,你是我派去的,我能不管?”
“你就放心大胆去干,一个衍圣公,翻不了天!”
四皇子苦笑:“太子爷,我倒不是怕自己受委屈,难道他们还真敢让我偿命不成?”
说着他眼神一狠:“就算去三法司,我也会堂堂正正地去!”
“我要让他们知道,真相总不会一直被糊弄!”
“不过这事,最好还是别牵扯到您。”
“毕竟圣人后裔死了,对您的名声不好。”
“只要不影响到太子,我怎样都值。”
最后这句,倒也有几分真心。
他跟着沈叶,本来是想背靠大树,自己悄悄发育。
可自从孔瑜瑾死了之后,他觉得自己继承大位的可能性越来越小。
既然如此,不如死死保住太子——只要太子上位,他这份忠心总会有回报。
沈叶气定神闲地笑了笑:“不就是想靠人多势众吓唬人嘛,真要占理,还用得着搞这出?”
“弄一堆读书人来彰显衍圣公府的影响力,看上去挺唬人,其实就是纸老虎而已。”
“用不着怕!”
皇帝和太子都知道了孔尚德入城的场景,大学士张英怎么可能不知道?
听儿子张廷玉说完情况,张英的脸色变了又变。
这次的事,让他非常不爽——
这阵仗,居然没人提前跟他透个气!
这说明有人背着他搞事,还特意把他这个大学士排除在外。
说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让自己为难”,可换个角度想,自己这个文臣的盟主,在这些人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威严。
这分明就是没把自己当回事!
“爹,儿子去问了一下,有人透露说,是故意不让您知道的,说是……怕您为难!”张廷玉低声说道。
张英冷笑:“怕我为难?我看,怕是有人想趁机上位,怕我碍事吧!”
“左都御史那狗东西是不是觉得他那御史当得太清闲,觉得不过瘾,想挪到我这大学士的椅子上坐坐?”
张廷玉默默往后挪了半步,他爹平时最讲究喜怒不形之于色,很少见他这么失态过,
知道老爹这回是真恼了,要不然,也不会说出如此没水平的话。
他迟疑片刻,没敢接话。
“演这出苦情戏给谁看呢?”张英背着手在书房里转圈,“他们觉得这样逼一逼,皇上就会在衍圣公这事儿上让步?”
“可他们不知道,皇上让步之后,接下来要承受反噬的,可能就是咱们。”
张英来回踱了几步,突然脸色更冷:
“说不定……人家连这一步都算进去了!”
张廷玉背后一凉!
他很想说,爹,你想多了,你那些盟友不会如此,但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就是真相!
如果皇上因此觉得文官势力太强、心生忌惮,那么他第一个要对付的,恐怕就是他爹这个文官之首。
“爹,那咱们该怎么办?”
张英摆摆手:“事已至此,着急也没有用了。”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好好复习,明年会试一举夺魁。”
张英看向儿子,语重心长:“有为父给你铺路,你很快就能进南书房。”
“以你的聪明才智,必得皇上赏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更低了:“记住,在陛下年富力强的时候,千万别对任何一个皇子偏心。”
“你唯有保持不偏不倚,才能坐稳你的位置。”
“也唯有不偏不倚,才能够扶摇直上。”
张廷玉知道父亲说的都是为自己好的大实话可心里却是一阵发慌——
这番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在交代后事啊……
“别想太多,凭我和陛下的君臣之义,短期之内,陛下应该不会换我。”
张英说着,忽然换了个话题:“我现在倒是好奇,明天早朝,太子该怎么接招。”
“这局面里,可是有不少是冲着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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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求面圣,朝堂上的明枪与暗箭
对大臣们来说,大冬天最惨的是什么?那绝对是上朝啊!
那小风儿飕飕地一吹,跟认路似的,专门挑官袍缝儿里钻,冻得人牙齿打架、浑身哆嗦!
以至于有些年老身子骨弱的官员,一到冬天上大朝,能请假就请假——毕竟,老命要紧。
腊月十五,本年的最后一次大朝。
按照惯例,这天乾熙帝会做个年终总结,顺便夸一夸表现好的大臣。
就算真有什么事儿,只要不是急破天,一般也留到年后再说——毕竟,天寒地冻的,有什么事儿那么急呢。
但今儿气氛不太对。
平时上朝总爱交头接耳、搓手哈气的大臣们,一个个的都板着一张脸,跟被冻僵了似的。
就连那些站在后排经常偷偷跺脚取暖的小官,也是一脸严肃,大气不敢喘。
大家都知道昨天衍圣公家那位进京的阵仗,更明白这事儿对朝廷来说意味着什么——
要出大事了!
整座大殿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感。
流程还是老一套。
在礼部官员指挥下,群臣三跪九叩,高呼万岁,那动作整齐得像一排排突然解冻又迅速复冻的冰雕。
乾熙帝坐在龙椅的须弥座上,淡定从容地拢了拢袖口的紫貂毛,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戏码。
那稳稳当当的劲儿,倒像是个来看戏的,就差一盘瓜子了。
贴身太监梁九功亮起嗓子喊:“陛下有旨,有本奏来,无本退朝——”
那尾音还在梁柱间颤悠呢,全场已鸦雀无声。
大臣们一个个像木头桩子似的,不动也不吭声。
就在有人脚趾冻麻,以为今个儿就要平安退朝的时候,礼部右侍郎徐元梦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那几步走得格外缓慢,不知是冻僵了腿,还是故意营造一种悲壮:
“臣有本要奏。”
乾熙帝抬抬眼:“徐爱卿要奏什么?长话短说!”
“衍圣公嫡子孔尚德已到京城,请求面圣。”
皇帝早有准备,淡定回道:“孔瑜瑾的死因,三法司还没审完,尚未裁决。孔尚德之事,以后再议!”
一般情况下,皇帝说到这份上,大臣就该识趣地闭嘴,乖乖地退回队列了。
但徐元梦今个儿偏不,他继续弯着腰说:
“陛下,衍圣公去世,按礼制孔尚德就是下一任的衍圣公。从前朝至今,几百年来,从没有不见圣人后裔的先例,臣觉得……这样不妥!”
好家伙,直接说皇帝“不妥”,这就有几分硬顶的意思了!
乾熙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盯着徐元梦,像一头猛虎盯着猎物,随时准备把他给吞噬了。
但徐元梦一动不动,稳如雕塑,只有帽子上那根翎毛在风里摇摆,仿佛在替主子摇头说不不不。
这时,又有声音响起:
“陛下,礼部管天下礼仪,臣赞同徐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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