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刷短视频,嬴政得了MVP 第776节
炸的他们尾骨一麻,浑身酥软,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布满了全身。
他们同样也看明白了。
他们看懂了这个故事说的到底是什么。
并不是他们愚昧,或者说如果他们真的愚昧,当第一个刀枪不入的人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也应该醒悟过来了。
他们知道那些是假的。
知道符水不救命。
知道咒语挡不住枪炮。
知道所谓神功,不过是给自己壮胆的谎言。
但是他们还是去做了。
就如同史书中那些声名显赫之人一般,他们的坚持被称为英雄气概,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但落在了那些小民,落在了最普通的百姓身上时,这份英雄气概就被归咎为了愚昧。
何等讽刺……何其可笑……
不少人这一刻只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厉害,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们之前的轻蔑、不屑、居高临下,在那一句平静到让人心碎的“我知道”面前,碎得一塌糊涂。
他们忽然间才明白,愚昧的,从来不是那些明知必死仍向前冲的人。
而是他们...
难道是不知道有更好的办法吗?
是的,他们确实不知道,他们的学识,他们的见识就只有这么多。
他们没有读过那许多的书,懂不得那么多学问,也看不懂那些洋人的奇淫巧技。
也没有人耐心的去跟他们讲这么多。
说多了两句发现讲不通之后,就会暗骂一声无知、愚昧之后怒其不争的离开了。
他们难道不知道枪好用吗?
可是他们没有钱去买。
他们甚至连一碗酒都喝不上,只能饮上一碗符水去赴死。
他们能拿起的,只有一把刀,一根棍子。
以及一颗朴素的,想要抗争的心!
他们的心在告诉他们,眼前的一切是不对的。
要变,一定要变。
他们只是在用自己的办法去走出一条路出来。
对或错?
他们不清楚。
可总要有人去做点什么。
哪怕是愚蠢的办法。
只要能改变这一切,他们什么都敢干!
这世间最震撼的勇气,从来不是胸有成竹的胜利,而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无畏。
这其实是个十分浅显的道理,浅显到只要你低下头,弯下腰,站在他们的视角跟随着他们看过去,就很容易明白。
可有时候很多人习惯了高高在上。
忘记了弯腰,也不会去弯腰。
【刀枪不入这一朴素的信念,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支撑鼓励着汉族人在历史长河中不畏生死,勇往直前】
【听起来很可笑,但人有时候就是缺了这么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哪怕这个理由听起来是那么的荒谬】
【现在我们回过头再来看看那段被写在教材上的那段话】
【义和团沉重打击了帝国主义瓜分华夏的野心】
【义和团运动让那些殖民者意识到,华夏和其他被他们殖民的地方是不一样的,他们让列强意识到,软弱无能的是清政府】
而不是华夏人。
天幕下。
各时空许多古人看到这里的时候大笑了起来。
不少人笑着笑着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面有自嘲,有敬佩,有恍然,有心酸,还有一些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来的滋味。
那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这个浅显的道理他们本该晓得的,也应该知道的。
但为什么没有反应过来了。
哪怕他们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天幕没有说错,他们初听到那些神神怪怪的事情时,却是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心中只觉得可笑愚昧。
他们有无数的法子可以教他们,但他们并不屑于去说,也懒的去说。
清末年间。
那些参加过义和团,侥幸从这场运动中活下来的人,一双眼睛已经浸满了泪水。
即便已经过去,但过往发生的那一切他们一刻也没有忘怀过。
他们记得大刀砍在那些洋人头上是何种滋味,记得刀刃劈入皮肉的厚重,记得洋人惨叫时的快意,那是积压了太久的屈辱,终于得以宣泄的畅快。
记得兄弟们坐在一起就着白水一起嬉笑怒骂。
记得一个个兄弟倒下洋人长枪长炮时的画面。
更难以忘记,满清政府掉过头来捕杀他们时,心中是何等感触。
那么多的兄弟,没有死在冲锋的路上,却死在了自己拼命想要守护的大清手里。
实在是叫人讽刺。
愚蠢也好,无畏也罢。
可这已经是他们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元宝镇。
“爹,您以前不是参加过义和团,您给讲讲呗。”
“对啊,您就跟我们讲讲,反正天幕也说了,你们没有做错,您当时砍洋鬼子的时候,那感觉咋样。”
朱传武、朱传杰两个半大小子目光落在自家老爹身上。
朱开山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攥着旱烟袋,却没点着,浑浊的眼睛望向远方的天际,像是透过时光看到了当年的战场。
“爹,您别不说话啊,您这可是英雄之举,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您当年也喝过那符水吗?那是啥味道啊。”
朱传武本来性子就急,看到朱开山不说话直接凑到了他的身边,脸上满是急躁,但是他爹要是打定了主意不开口,他也无可奈何。
沉默了许久,朱开山磕了磕烟袋,朱传杰很有眼力劲的从灶下面抽出一个一个火折子,凑到朱开山面前,轻轻吹了吹,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
朱开山瞥了小儿子一眼,接过火折子,慢悠悠地点燃了旱烟袋,猛吸一口,烟雾从他嘴角缓缓溢出,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他沉默着抽了两口,烟袋锅子泛着微弱的火星,屋里只剩下烟丝燃烧的 “滋滋” 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鸡犬声,格外安静。
“什么英雄不英雄的,俺们当初兄弟在一起闹义和团根本就没想过这么一回事。”
“无非都是除了一条烂命什么都没有的穷汉子罢了。”
朱开山的声音带着被风沙磨过的粗粝和厚重,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整个人的精气神陡然变得不一样了。
那原本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的农家汉子,身上像是带着锋芒,背脊不知道什么时候挺的笔直。
“那爹您为什么不回来呢,非要干这样提着脑袋卖命的活,还连个好都落不下。”
一旁一直沉默寡言的朱传文有些不解的问道。
朱开山笑了笑,“这世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有事情,你看到了,不需要别人去说,自然而然便会想去做。”
“你的心会告诉你,就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你的耳边絮叨,闹的你连觉都睡不好,晚上做梦都是那个声音。”
朱开山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又指了指朱传文的心。
朱传武憋了半天,又忍不住小声问:“爹,您倒是说啊,那符水到底啥味?您当时知道那玩意其实没用吗?”
朱开山闻言怔了怔,“那符水,哪有啥特别的味道?就是一碗普通的井水,掺了点烧化的黄纸灰,涩得慌,咽下去都刺嗓子。”
“至于说有没有用,有没有用我们心里面能没数吗?”
“这玩意要是有用就好了。”
“要是真有用那么多弟兄就不会死了。”
“那你们还喝?” 朱传杰皱了皱眉,小声问道。
“不喝咋办?” 朱开山苦笑一声,眼里泛起一丝悲凉,“那时候,咱们啥也没有,没有像样的刀,没有趁手的枪,面对洋人的洋枪洋炮,除了给自己壮胆,还能有啥法子?”
他顿了顿,目光又飘向远方,像是又回到了当年的战场,语气里多了几分血气:
“那时候,别说符水,就算是毒药,只要能壮胆,能多砍一个洋鬼子,俺们也敢喝。”
朱传武听得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这些洋鬼子,真不是东西!爹,您当时肯定砍了不少洋鬼子吧?”
朱开山的眼神沉了沉,抬手摸了摸自己胳膊上一道长长的伤疤,那伤疤蜿蜒曲折,像是一条狰狞的蜈蚣,在他黝黑的胳膊上格外显眼。“砍了,咋能不砍?”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快意,还有几分伤痛,“俺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刀,红了眼,啥也不怕,只想着多砍一个洋鬼子,就少一个人受欺负。”
“可洋人的枪太快了,” 他的声音渐渐哽咽,“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冲上去,有的还没靠近洋鬼子,就被枪子打倒了,鲜血溅了俺一身。俺有个拜把子的弟兄,叫李老根,比你俩还小,才十五六岁,拿起大刀比谁都猛,可就在一次冲锋的时候,他为了护着俺,被洋人的枪打穿了胸口,倒在俺怀里的时候,还在喊着‘扶清灭洋,护家国’……”
说到这里,朱开山再也说不下去了,眼眶微微发红,抬手擦了擦眼角,烟袋锅子从手里滑落在炕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朱传武也不急躁了,攥着拳头的手微微颤抖,脸上满是心疼与敬佩;朱传杰也红了眼眶,悄悄低下了头,手里的火折子渐渐熄灭,屋里又陷入了沉默,只剩下朱开山沉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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