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 第836节
如今九州虽是变化不断,各行各业的发展相比于当初都慢了不少。
但唯有一点不同。
那就是造船。
虽然相比于当初之时造船方面的技术也慢了下来,可造船的大势却远远未曾停下来。
甚至是愈演愈烈。
早年间那些从南洋、西洋、东洋来的“客人”,如今已经不怎么把自己当客人了。
他们在沿海占了地方,筑了寨子,有了自己的田产、商铺、船队,甚至有了自己的军队。
有的寨子比元廷的县衙还大。
有的军队比官军还能打。
他们有的自称“某某国某某王之后”,有的干脆不装了,说自己就是“海上来的”,怎么着吧?
元廷管不了。
各路义军也不想管。
甚至有人偷偷跟他们做生意——用粮食换铁器,用布帛换火铳,用女人换马匹。
只有那些底层的百姓,背地里还在叫他们“番鬼”。
叫完之后,还得赔着笑脸,从他们手里买那些比本地便宜三成的盐。
.....
至正十二年,福建沿海。
一个叫“三佛齐商团”的寨子里,几个中年人围坐在一起。
他们说的话,是夹着闽南话、马来话和一点点蒙古官话的奇怪口音。
“巨鹿那边有信吗?”
“有。还是那句话。”
“什么话?”
“等着。”
“等什么?”
“等那个孩子长大。”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叹了口气:“等了多少年了,那个孩子……现在该有十五了吧?”
“十六。”
“十六……”老人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问,“你们说,那个孩子,会长成什么样的人?”
没有人回答。
窗外,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远处有几艘大船正在靠岸,船帆上画着谁也不认识的徽记。
是西洋人。
比他们来得更晚,也更凶的西洋人。
这就是如今的九州,也是如今的乱世。
......
至正十三年,大都。
脱脱帖木儿站在宫门外,望着天上灰蒙蒙的云。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了。
他现在是中书右丞相,总制诸王、诸省、各卫军马,统领四十万大军,南下征讨红巾。
四十万。
这是元庭目前所有的力量,几乎是将家底都掏空了,把能控制地区的所有壮丁都征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要杀多少人,才能把这乱世杀回去?
不知道。
但总要杀的。
他迈步走进宫门。
身后,一队队兵士正在集结。
而外面,也是数不完的烽火。
.......
至正十四年,巨鹿。
顾忱站在城头,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烽烟。
十六岁的少年,身量已经完全长成,站在那里,像一株刚刚抽高的白杨。
顾文渊站在他身边,已经老得需要拄拐了。
“忱儿,”老人颤颤地问,“你看这天下,什么时候是个头?”
顾忱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望着那些烽烟,望着那些看不见的厮杀和呐喊。
风吹过城头,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六爷爷,”他忽然开口,“您知道这三年,外面死了多少人吗?”
顾文渊摇摇头。
“不知道。”顾忱说,“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顾文渊看着他。
顾忱转过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乱世,才刚刚开始。”
顾文渊怔住了。
顾忱没有再说下去。
他只是转身,沿着城阶往下走。
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六爷爷,”他说,“城外那些人,今年该回来了吧?”
顾文渊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会回来的。”他说,“他们打完自己的仗了。”
顾忱点点头。
然后继续往下走。
他的背影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落在斑驳的城阶上。
顾文渊站在城头,望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顾伦也是这样,一个人走在巨鹿的街道上,安安静静的,好像外面那些风浪都与他无关。
可那些风浪,最后还是找到了他。
这一次呢?
这一次,风浪会找到这个孩子吗?
远处,烽烟仍在升腾。
更远处,海面上的船帆,正在一点点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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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正十五年,春。
城外的人果然回来了。
冯寨来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一身短打,站在城门口,说是冯老寨主的孙子。
老寨主去年死了,死前拉着他的手说:去巨鹿,看那个孩子。
邹衡的人这回没在城外扎营,直接进城了。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将,说主公说了,这回不拜,不探,只送一样东西。
东西是一把刀——不是当年那把镶明珠的短刀,是一把真正的战刀,刀身上有十七道缺口。
“每一道缺口,是一条命。”老将说,“主公说,命替不了,刀替得了,这刀留给少主,日后用得着。”
徐源的人没来。
据说徐源死了。
死在去年冬天,不是战死的,是病死的。
死前把儿子叫到床前,说:守住四川,守住咱们的地盘。巨鹿那边……先别去了。
那儿子听了一半。
没去巨鹿,也没守住四川。
至正十五年三月,明玉珍占了重庆。
五月,占了成都。
徐源的儿子带着残部往东跑,跑到一半,被红巾军截住,砍了脑袋。
四川,换了主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