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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 第821节

  顾澜拱手回礼,目光扫过这些坚持在敌后的义士,又望向港口之外那片暮色沉沉的旷野和远处隐约的山峦轮廓。

  “诸位义士辛苦了。”

  “顾某来迟。”

  张猛等人连忙道:“不迟不迟!顾公能率雄师跨海而来,便是天大的喜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直至片刻后,才向顾澜说起了如今九州的状况。

  “顾公,您这一路北上,想必也看到了……这九州大地,如今真真是遍地狼烟,也遍地烽火!”

  旁边一位文士打扮、却腰佩短剑的中年人接口,他是本地一个坚持抵抗的乡绅首领,叹道:“何止是狼烟烽火!”

  “自淮公绝笔传开,少帅殉国的消息再也压不住,各地可谓炸开了锅。”

  “铁木真设行省、派达鲁花赤、编户定税,手段不可谓不厉害,可他越是想建立秩序,反抗就越激烈!”

  张猛狠狠啐了一口:“狗屁秩序!无非是拿刀逼着人当牛做马!”

  “咱们山东这边,大小山头不下百处,今天你劫粮队,明天我杀税吏,后天地主乡勇反抗征丁……”

  “蒙古人那点驻军,东奔西跑,疲于奔命,根本摁不住!可问题是……”

  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丝的挫败感,“咱们也是各自为战,谁也服不了谁。”

  有的只想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有的倒是想打大仗,可没那个本事,更怕被蒙古人集中兵力给剿了。”

  “缺个主心骨,缺面能让大家伙真正聚起来的旗帜啊!”

  这也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都说乱世出枭雄,可是枭雄也需要一步步的更迭。

  现在的九州势力太过于嘈杂了。

  顾澜静静听着,目光深邃。

  他早已从零星情报中得知九州混乱,但亲耳听到这些坚持在第一线的人的描述,感受更为直接。

  这不是有组织的叛乱,而是由无数绝望、愤怒与《华夷新辨》点燃的血性所共同构成的浪潮。

  铁木真的精锐确实被顾晏消耗、被此起彼伏的骚动牵制,但反抗力量也如同一盘散沙,虽能让蒙古人头疼,却难以形成致命一击。

  他缓缓走上码头一处稍高的台阶,随行将领与义军头领们自然而然地围拢过来。

  海风卷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张头领所言,正是症结所在。”顾澜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压过了海风的呼啸,“铁木真想以刀剑立序,而我九州志士,以血骨抗争。”

  “然,抗争若始终零敲碎打,各自为战,终难撼动其根本。”

  “蒙古铁骑再是捉襟见肘,其核心战力仍在,其征服之势未颓。”

  “长此以往,抵抗的火苗可能在各处被逐渐扑灭,或被消磨殆尽。”

  他环视众人,看到他们眼中燃起的认同与更深的焦虑。

  “淮公遗笔,重定华夷,旨在唤醒天下骨气,指明抗争之道。”

  “然,仅有道理不够,需有践行道理、凝聚力量之举措!”

  顾澜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顾氏,受天下信赖千年,值此神州陆沉、文明存亡之际,纵主力受损,祖地被围,然脊梁未断,海外尤存一支可用之力!”

  “今日顾某跨海而来,非仅为复仇雪恨,更为整合四方抗元之力,给予那铁木真致命一击!”

  众人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顾澜猛地挥手指向西方,仿佛指向真定、指向巨鹿的方向:“铁木真自以为稳坐中原,却不知脚下已是沸腾之油!”

  “其所倚仗者,无非是无人能将其分散各处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无人敢正面挑战其汗庭核心!”

  “那我们就做这拧绳之人,做这挑战之人!”

  他目光如电,字字铿锵:“即以我顾氏之名,传檄天下!”

  “不论出身,不问前嫌,凡认同淮公《华夷新辨》、愿为华夏骨气而战者,皆可视为同志!”

  “命各方义军、山寨、抗元武装,于两月之内,选派精锐,与我集结!”

  ———英雄令!

  这是顾澜早已想好的事情。

  那就是以顾氏的名义将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

  这是当下必然的选择。

  蒙古军虽然已经被顾晏削弱了大半,但也绝对不是一群散兵游勇能够碰瓷的。

  而至于顾澜麾下更是如此。

  海军虽强。

  但须知,海军与步骑之间的战斗本就不可混为一谈。

  此一战,并不是那么简单便能解决的。

  ......

  ......

  时间匆匆流逝。

  而一切的发展也正如顾澜所言一般。

  随着顾氏的再次出面,整个九州亦是再次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

  铁木真自是第一时间便要出手。

  而顾澜也迎来了不少的帮手。

  双方就这样围绕着整个天井下,展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厮杀。

  顾澜的能力是远远比不过顾晏的。

  只不过在顾易的帮助之下此事也并非是注定,且最关键的是,铁木真也已然不是当初那般强硬了。

  散兵游勇无时无刻都在掣肘着他。

  铁木真当时为何能够那么强?

  最大的原因便是因为他毫无掣肘,而这一切都随着他入主中原之后发生了改变。

  这也是如今局势的关键所在。

  顾澜虽无法直接歼灭铁木真,但也不会败的那么惨。

  只可惜,此番倒是苦了九州百姓。

  可谁又能如何?

  天下兴亡,百姓皆苦。

  此乃亘古至理。

  ......

  应天府。

  皇宫之内。

  气氛无比沉重。

  铁木真,这位曾经的征服者,此刻仰卧在巨大的龙榻上,身上盖着锦被,却依然能看出其下形销骨立的轮廓。

  他的脸庞深陷,颧骨突出,皮肤呈现出一种蜡黄与灰败交织的颜色。

  唯有那双眼睛,尽管深陷在眼窝中,偶尔睁开时,依旧锐利如昔,闪烁着不甘的光芒与洞悉一切的清醒。

  只是这清醒,如今更多地带着沉痛的重量。

  榻边,跪伏着数位重臣与宗王,其中最靠近的,是他最看重的孙子之一,也是他心中属意的继承人——忽必烈。

  忽必烈面容沉静,眼神却同样凝重,他紧紧握着祖父枯瘦而依然有力的手。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了寝宫的寂静,铁木真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破旧的风箱。

  侍从慌忙上前擦拭他嘴角渗出的血丝。

  待喘息稍平,铁木真挥退了侍从,目光缓缓扫过榻前众人,最后定格在忽必烈脸上。

  他的声音嘶哑、缓慢,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力气从胸腔深处挤出:

  “朕……要走了。”

  简单的四个字,让榻前众人心头巨震,有人已忍不住低声啜泣。

  铁木真没有理会,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的穹顶,望向了那片他耗尽心血征服、如今却暗流汹涌、烽烟难熄的广袤土地。

  “这江山……打下来了,”他顿了顿,喉头滚动,“却比朕打任何一座坚城……都要难坐。”

  他看向忽必烈,眼神复杂:“忽必烈,你看到了。”

  “我们赶走了赵宋那窝囊的皇帝,却赶不走……顾氏种在这片土地里的魂。”

  他再次咳嗽起来,这一次时间更长。

  忽必烈连忙为他抚背。

  待平复后,铁木真的眼中竟泛起一丝罕见的、近乎感慨的光芒:“顾晏……是朕这辈子,遇到过的……最硬的骨头,也是最亮的镜子。”

  他仿佛回忆起了滏水河畔那场惨烈到令天地变色的厮杀:“朕用尽了力气,甚至……长生天似乎都站在朕这边,风雨雷电都在帮朕。”

  “可他还是冲到了朕的城下,差点……就差那么一点。”

  “他死了,站着死的,看着他的巨鹿。”铁木真的语气里没有胜利者的炫耀,反而有一种对等对手的、沉重的尊重,“他让朕知道,征服一片土地,和折断一个文明的脊梁……是两回事。”

  “前者,靠刀马;后者……难,难如登天。”

  他的话题转回到现实,语气陡然变得严峻,带着深切的忧虑:“如今,这脊梁,非但没断,反而……更硬了,更散了,也更麻烦了。”

  “巨鹿还在那里,像个钉子,更像面镜子,照着所有人的不甘。”

  “顾淮一篇《华夷新辨》,把‘骨头’和‘气节’当成了尺子,量得我们这些征服者,量得那些投降的软骨头,都浑身不自在。”

  “九州大地,看起来被我们划成了行省,派去了达鲁花赤,可下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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