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 第789节
因为这是三军的根基。
若无河北的支持,他麾下的大军且不说别的,就算不逃的话也会被饿死。
即便前线战事一片坦途。
顾晏也不得不放弃这些优势,并以最快速度赶回来,以免铁木真中途设防。
先前的准备在这种时候就起到了优势。
张珏虽然没有带上太多的人马。
但以最真定城的特殊性。
他还是能够为顾晏争取来很多恶时间。
此刻,顾晏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河北舆图,上面以朱砂、墨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宋军防线、蒙军动向、粮道、关隘、河流渡口……错综复杂。
堂下两侧,一众顾氏子弟全家都齐聚于此。
包括一众将领。
顾晏已然是针对局势开始收缩起了防线。
事到如今,整个顾氏都已然是动了起来,乃至于整个巨鹿上下,几乎都已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甚至都无需顾氏去下命令。
世代于此地的百姓。
包括海外前来的求圣者都已然做好了为巨鹿赴死的准备。
信仰这个东西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他会在很多时候,给予人勇气。
此时,祠堂内。
“邢州失守,刘锜殉国。”顾晏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铁木真打开了河北防线的缺口,其前锋游骑已出现在邯郸以北五十里。”
“而南线,赵竑集结了最后能调动的六万兵马,由周延儒督师,依托黄河残垒与沿途坞堡,正步步为营,向北推进。”
他抬起眼,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众人:“我军现有人马,满打满算四万三千。”
“粮草可支半年,箭矢火器储备仅够一次大战。”
“我们被夹在中间,前有坚壁,后有狼群。”
他向所有人解释着如今的局面。
绝境。
这就是绝境。
若非是巨鹿足够富裕的话,如今的局面恐怕只会更差。
岳雷拳头攥得发白:“大帅,末将愿率死士为前锋,先破南线宋军!”
“只要打通南下通道,与荆湖、两浙义军连成一片,便可……”
“不可。”顾晏打断他,“南线宋军虽是新募之众居多,但据守险要,又有黄河为凭。”
“强攻纵能破之,必损兵折将,耗时良久。”
“而铁木真绝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张珏急道:“那难道先回师与铁木真决战?”
“可若南线宋军趁势北上,与蒙军形成夹击,我军背腹受敌,更是死局!”
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似乎是一盘无解的棋——南下,则后方被掏;北拒,则前路被封;分兵,则力量分散,更易被各个击破。
顾晏的手指落在舆图上巨鹿的位置,缓缓向北移动,划过邢州、真定,最终停在太行山隘口处。
“你们看,”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抽丝剥茧般的冷静,“铁木真为何攻邢州?”
“因为邢州是河北西路枢纽,拿下它,便可东胁真定,南逼邯郸,西控太行陉道。”
“但他最想要的,真是这座城吗?”
顾淮若有所思:“大汗是想……截断我军后路,逼我军在河北平原上与他决战?”
“不止。”顾晏的手指在邢州与巨鹿之间画了一条线,“他更想要的,是逼我回顾氏根本之地——巨鹿。”
“只要我军主力回师救援,他便可以逸待劳,在巨鹿城外与我决战。”
“届时,南线宋军再压上来,我军便是瓮中之鳖。”
岳雷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还……”
“所以,我们绝不能按他的棋路走。”顾晏的手指突然转向,猛地戳向舆图上黄河以南的一个点——开封府。
众人皆是一怔。
“大帅,开封乃宋廷东都,城高池深,且有重兵……”
“不是打开封。”顾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是打漕运。”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顺着黄河、汴渠一路划下:“赵竑将最后的力量都压在了黄河防线和围攻我军的战场上。”
“内地各州府,尤其是漕运沿线,兵力空虚,钱粮转运皆赖这条命脉。”
“而如今,漕运因战乱已半瘫,各地仓廪虚耗,民心浮动,乱象不止。”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铁木真算准了我会救巨鹿,赵竑也算准了我会急于南下破围。”
“他们都盯着我手里的四万兵马。”
“那如果……这四万兵马,突然消失了呢?”
张珏愕然:“消失?”
“兵者,诡道也。”顾晏走回案前,取过一支朱笔,在舆图上画出三道箭头,“第一路,岳雷。”
岳雷精神一振:“末将在!”
“给你八千精锐,全部轻装,一人双马。”
“你的任务不是作战,而是跑。”顾晏的笔尖从巨鹿向南,划过一片看似不可能的路线,“避开官道,走山僻小径,昼伏夜出。”
“七日内,我要你出现在开封以西的荥阳。”
“到了之后,不必攻城,只做三件事——焚烧漕运码头,散播‘顾帅大军已至’的流言,然后立刻化整为零,分成数十股,向洛阳、许昌、陈州等地渗透,继续散布谣言,制造恐慌。”
岳雷眼睛亮了:“大帅是要……声东击西?”
“不,是疑兵之计。”顾晏看向张珏,“第二路,张珏。”
“你率一万两千人,大张旗鼓,做出全军南下强渡黄河的姿态。”
“要多立营寨,多布旌旗,夜间多点火把,让南岸宋军确信我主力即将强攻。”
“但记住,绝不可真渡河。”
“你的任务是拖住周延儒的主力,让他不敢分兵,更不敢北上与铁木真合围。”
张珏抱拳:“末将领命!定让南岸宋军寝食难安!”
顾晏点头,最后将朱笔点在巨鹿:“至于第三路……是我。”
堂内众人一愣。
顾晏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斩金截铁的决绝:“我亲率剩余两万三千主力,出巨鹿,北上。”
“北上?”顾秉渊忍不住出声,“晏儿,北面是铁木真的大军啊!”
“邢州已失,真定危殆,此时北上,岂不是……”
“正是要北上。”顾晏的目光投向舆图北方,那里标注着铁木真主力的可能位置,“铁木真以为我必救巨鹿,他的主力一定布置在巨鹿以南、邢州以北的区域,等着我回师。”
“而我偏要向北,直插他的背后。”
他手指点在真定:“真定还在张珏旧部手中,城墙坚固,粮草尚足。”
“铁木真为了速战,绝不会耗费兵力强攻真定,只会围而不打。”
“我军北上,第一站便是解真定之围。”
岳雷皱眉:“可就算解了真定之围,我军仍处于铁木真大军与南线宋军之间,形势并未根本扭转啊。”
“解真定之围只是第一步。”顾晏的笔尖继续向北,划过太行山,“之后,我军不入真定,而是西进,入太行。”
堂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太行山,山高谷深,道路险峻,这个季节已是风雪载途。
两万多人马辎重入山,风险极大。
“铁木真绝料不到,我军在两面受敌的情况下,还敢冒险进入太行。”顾晏的声音透着冷冽的自信,“而一旦入山,我军便如鱼入深渊,鸟入林莽。”
“太行山连绵千里,处处可藏兵,处处可设伏。”
“铁木真的骑兵在山地施展不开,而我军却可化整为零,依托山险,与他周旋。”
顾淮终于明白了:“大帅是要以空间换时间!”
“岳雷在河南制造混乱,张珏在黄河牵制宋军,大帅则率主力入太行,将铁木真的大军拖在山地。”
“届时,南线宋军久候无果,必生疑虑;内地漕运瘫痪,粮饷不济;”
“而铁木真久攻不下,师老兵疲……”
“届时,”顾晏接过话头,眼中寒光一闪,“便是我军反击之时。”
“待铁木真与宋军俱疲,我军可从太行突然杀出,或东击邢州,断铁木真归路;或南下与张珏合击周延儒。”
“主动权,便将回到我们手中。”
他放下笔,看向众人:“此策行险,但唯有行险,方能破此死局。”
“铁木真与赵竑皆以为我军必守巨鹿,必急于决战。”
“我偏要动,偏要走一条他们想不到的路。”
堂内寂静片刻。
顾秉渊长叹一声:“晏儿此策,实乃置之死地而后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