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 第761节
定州行辕,绍光八年冬,夜。
烛火在顾晏深锁的眉宇间投下晃动的阴影。
如今的帅案之上,堆积的文书已非全是军情塘报,更多是来自朝廷、来自各路州府的紧急公文抄件,以及数封由顾氏隐秘渠道直送的家书。
这些信笺上的内容,比前线厮杀的凶险更让他感到心头发沉。
——局势越来越差!
甚至差到了连他都感觉到了紧急的地步。
“朝廷不稳,后方糜烂,粮秣转运已现断续,冬衣炭火供应迟缓……将士虽有忠勇之心,然久战疲惫,今又闻家乡受灾,难免军心浮动。”
顾晏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行辕内显得格外清晰冷冽。
不能再等了。
顾晏倏然起身,走到巨大的河北舆图前,目光死死盯住铁木真主力目前盘踞的大致区域。
此地位于定州西北约一百五十里外,一片背靠连绵丘陵、前有数条冻涸河床作为缓冲的苦寒之地。
那里不利于宋军大规模展开,更不利于后勤补给。
但也正因如此,铁木真认为相对安全,可以继续僵持。
“你必须出来。”顾晏对着地图上那个虚点,仿佛在与千里之外的铁木真对话,“或者,我把你彻底赶回草原,赶到来年春天再也无法构成威胁的地方去。”
他心中已有决断。
僵持的平衡必须由他主动打破,目标不再是击溃或驱赶,而是寻求一场能够重创甚至捕捉其主力的决战,一举解决北疆战事,至少赢得数年的喘息之机。
唯有如此,他才能立刻赶回庙堂稳住局势。
“传令,击鼓升帐!”顾晏转身,对帐外亲卫沉声喝道。
中军大鼓隆隆响起,穿透寒冷的夜空。
岳雷、张珏、刘锜等将领顶风冒雪匆匆赶来,只见顾晏已甲胄齐整,立于帅案之后,神色肃杀,与往日冷静筹划的模样迥然不同。
“诸位,”顾晏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帐外的风声,“对峙之功,已至极限。”
“胡虏疲我之心未改,而天灾肆虐,后方不靖,国事维艰,朝廷亟需安定。”
“此战,不可再拖。”
他手指重重敲在地图铁木真营地方向:“旬日之内,我要与铁木真见个真章。”
“不再是小股纠缠,不再是营垒攻防,我要他主力尽出,与我军决战于野!”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入主题。
深邃的双眼也在紧紧盯着在场之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刘琦身上。
“刘锜,你部及其所协乡勇,即日起停止对后方渗透之敌的清剿,全部收拢,秘密向定州以北的燕子峪、黑风口两处运动,多设旌旗,广布疑兵,做出我大军欲由此两路北进,截断铁木真归路或侧击其营的态势。”
刘琦应声称是。
而顾晏亦是再次看向了岳雷:“岳雷,即日起,率所有精锐骑卒及善战跳荡兵,秘密准备十日干粮,卸除不必要的重甲,只带弓弩、短兵、火种。”
“待刘锜调动吸引敌军注意后,你部偃旗息鼓,沿西山猎户小径,轻装疾进,迂回至敌营西北侧后的鹰愁涧潜伏。”
“你的任务不是攻坚,是等。”
“等?”岳雷目光一凝。
“等铁木真被我正面大军调动,或出击迎战刘锜佯动之军,或营地出现混乱之机。”顾晏眼神冰冷,“一旦其营露出破绽,你便立刻进攻、。”
帐内气氛愈发的肃穆。
“大帅,”刘锜忍不住开口,“如此布置,正面佯动部队恐承受巨大压力,若铁木真识破,主力直扑我佯动之军……”
——他这是合理的猜测。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交战,如今的这些将领们也已然知道了铁木真的能力,再也不敢小觑此人。
“那便战!”顾晏断然道,“佯动部队亦需做好血战之备。”
“我要的就是他动,无论他扑向哪里,只要他离开经营已久的营垒,岳雷的机会就来了,我主力与之决战的机会也就来了!”
“此战有进无退,有胜无败!”
顾晏的语气务必坚定。
而听到这话,众将士也是立刻严肃了起来,旋即纷纷起身朝着顾晏拱了拱手。
“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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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惊天之变(求月票)
“挡住这一次,我们便赢了!”
蒙军大营。
随着斥候将宋军异动的消息带了回来,铁木真亦是召集了众将,目光灼灼的盯着众人说道。
“顾晏,这只年轻的头狼,他忍不住了。”
在众将的注视之下,铁木真站起身,走到悬挂的粗糙地图前,“看,他想干什么?”
“大张旗鼓准备粮草,是想告诉我,他要北上,要跟我长期纠缠?”
“分兵向燕子峪、黑风口,是想侧击,是想断我后路?”
“都是幌子!”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大宋内部,已经烂了!”
“天灾人祸,流民遍地,他的朝廷,他的皇帝,还有那些只顾着自己钱袋子的官老爷们,快要撑不住了!”
“虽然顾氏还在挡着。”
“但他又岂能挡得住这滚滚而来的大势?”
“千百年来,顾氏皆是在以大势痛击我等,也唯有昔年的顾琛能够逆大势而为.”
“你们觉着,这顾晏比的过顾琛嘛?”
“告诉你们——”
“顾晏如今比我们更急!”
“他耗不起这个冬天了!他必须在我们的大腿被彻底冻僵、在我们自己先被拖垮之前,逼我们出来,跟他打一场他自以为能赢的决战!”
博尔术若有所思:“大汗的意思是,他所有这些动作,都是为了逼我们动,或者……创造一个他认为可以偷袭我们的机会?”
“不错!”铁木真重重点头,“长生天站在我们这边!这寒风,这大雪,刮倒的是南朝的屋舍,冻死的是他们的秧苗,拖垮的是他们千里转运的补给线!却让我们的儿郎筋骨更硬,眼神更亮!顾晏想速战速决?好,我们偏不让他如愿!”
他迅速下达指令,思路清晰,完全针对宋军的动向。
“博尔术,”他看向自己信赖的先锋大将,“你手下眼睛最尖、腿脚最快的那些儿郎,撒出去。”
“宋军往西北山里摸的那支小队伍,给我死死盯住。”
“摸清他们到底猫在哪个山坳坳里,有多少人,想干什么。”
“但记住,只看,不动,别惊了咱们这位‘客人’。”
博尔术重重点头:“明白,我亲自挑人。”
铁木真颔首,目光移向木华黎:“木华黎,燕子峪、黑风口那边,宋军旌旗晃得热闹。”
“你带你的人马,立刻动身,不要进谷,给我卡在谷口两侧的高地、岔路上。”
“多备弓箭,多搬石头木头。”
“宋军若真从那儿来,不用硬拼,就在远处射箭,从高处滚石头,打一下就换地方。”
“磨死他们,拖死他们,拖到他们心浮气躁,拖到他们筋疲力尽。”
木华黎眼中精光一闪:“大汗放心,保管让他们寸步难行。”
“至于你,速不台。”铁木真最后看向最沉稳的悍将,“大营这里,留些人手,把旗帜都给我插好喽,营火夜里照常点。”
“你带着咱们最精锐的三万骑,悄悄移到东边林子后头去。”
“藏好了,马衔枚,人噤声。”
“没有我的号令,就算宋军的箭射到眼皮子底下,也给我忍着。”
速不台沉声应道:“大汗是要以营为饵,寻机反打?”
“不错。”铁木真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顾晏想找我的主力决战,我就是要让他以为我的主力还缩在这硬壳里。”
“等他费尽力气砸过来,或者等他以为找到机会……”他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你那三万养精蓄锐的铁骑,就是砸碎他所有算计的铁锤。”
“时机,我来把握。”
“你们要做的,就是藏好,等我的命令。”
他环视帐内所有将领,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煽动力:“传令全军,加固营栅,多挖陷坑。”
“告诉每一个长生天的勇士,最艰难的时候,也是胜利最近的时候!”
“南朝已是强弩之末,顾晏这最后一扑,看着凶猛,实则是困兽之斗!”
“用好长生天赐给我们的风雪和严寒,让他们的刀枪变钝,让他们的士气冻僵!”
“无论宋军如何叫骂挑衅,没有我的金箭令,谁也不许擅自出战!”
说罢,他摆了摆手。
众将应令而去。
但铁木真却留下了一人。
这是他最为其中的心腹,只不过是没有放在明面上罢了。
待众人的身影消失,他这才看向了那人问道:“情况如何了?”
“禀大汗。”
那人丝毫都不犹豫,躬身说道:“大宋的御史台虽然严防死守,但正如大汗所说一般,这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