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 第732节
韩常早在南岸筑起高垒,密布床弩,见北舰来攻,顿时矢石如蝗,铺天盖地般倾泻而下。
巨舰以厚盾遮挡,桨手奋力,冒死突进。
忽听得岳家军阵中一声号炮,数十艘轻捷走舸自大舰两侧如飞鱼般窜出,船头蹲伏的敢死之士皆披重铠,手持大斧铁钩,借水流与大舰掩护,直扑南岸水栅。
“杀!!!”
“杀!!!”
“杀!!!”
“.....”
声声喊杀之音如惊雷般震耳!
当今九州之水战,早已与以往有了天大的变化。
在海贸与漕运快速发展的同时,水战上的种种同样也在不断的进步!
数百艘快船、渔舟,乃至绑缚竹木的筏子,不成阵列,却趁着晨雾与下游激战吸引注意之际,从多处江湾芦苇荡中悄然而出。船无大旗,卒不呐喊,只凭棹夫对水道的熟悉,快速急持。
士卒纷纷跃入齐腰深的水中,擎盾挥刀,涉水强攻。
更有数十水性极佳者,口衔利刃,潜泅至金军小型战船之下,凿穿船底,将那一个个早已整装待发的火药给塞了进去。、
下一刻,一声声的爆炸声与惨叫声便是骤然响起。
没错,就是火药!
这便是顾晖麾下北疆工匠,在传统火药配方与用法之上,加以改良精进的产物。
虽未及后世枪炮之威,却已非简单的燃烧之物。
用于水战,主要有二:
一曰“火鹞”。
以陶罐或厚纸包裹精炼火药,混以铁蒺藜、碎瓷,外敷易燃松脂硫磺,绑于强弩专用之短粗箭杆上。
发射前以药线点燃,弩手凭经验算准距离,力求其凌空爆裂,或落于敌船甲板、棚顶。
爆开时声若霹雳,火光迸溅,其中碎铁破瓷四射,虽不能直接炸沉大船,却足以引燃帆索、杀伤舱面人员,更兼其声威骇人,战马惊厥,士卒为之夺气。
二曰“水底龙王炮”。
此物更为精巧,以密封性佳的硬木为壳,内填火药,置延时信香,以牛膀胱保持浮力,借水流飘向敌船底部。
信香燃尽,火药轰然炸响于水下,木壳碎裂,巨大的冲击力虽未必能破开厚实船底,却足以震裂船板,令船舱进水,更使船上金兵站立不稳,心胆俱裂,误以为水底有神鬼相助。
此刻,这些改良火器便显现了威力。
岳家军走舸逼近时,船头弩手便将点燃的“火鹞”射向金军水栅与岸边简易工事。
但闻数声爆响,几处栅栏后浓烟滚滚,守军惨叫着扑打身上火苗,阵型为之一乱,更有数枚越过栅栏,落在后方集结的金军队列中炸开,顿时人仰马翻,引起更大混乱。
此等前所未见的战法,配合着北军悍不畏死的冲杀与多处内应叛乱,彻底摧垮了金军本已紧绷的神经。
烟雾、火光、巨响、水下莫测的袭击、背后突然的倒戈……种种因素叠加,使得金军沿江防线在午前便陷入了不可逆转的崩溃。
——大局已然彻底敲定!
甚至在这一场大战开始之前,其实一切便已经注定了!
顾氏的根基太深厚了。
尤其是在水战这方面,纵使顾晖没有调动琉球海军,但只需要靠着顾氏的经验,便不是完颜迪古乃这种外族们可以比肩的。
纵使完颜迪古乃仍旧是征用了江南大族们的家底。
但是在人心流动的情况之下,这仍是不可能扭转乾坤。
这是他们天然的劣势。
又怎么可能扭转?
而且最关键的就是,对于江南所有大族而言,完颜迪古乃这就是想要拉着他们所有人去死,也唯有完颜迪古乃清楚自己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而这同样也会引起更大的混乱,注定会引起局势的崩溃,直至全方面的崩盘。.....
......
六月初三,长江防线崩溃的余震,如同燎原野火,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江南全境。
韩常溃败途中。
于句容附近遭反正乡勇伏击,乱箭穿身而亡,其残部群龙无首,或四散为寇,掠夺乡里以求苟活,旋即被闻讯赶来的岳家军游骑与各地义军联手剿灭;
或成建制地向最近的宋军投降,以求保全性命。
自镇江至芜湖,沿江数百里,已无任何有组织的金军抵抗。
那些原本首鼠两端、被迫向金国输粮纳款的江南州县,闻听王师已渡江,金军大将授首,再无丝毫犹豫。
六月初五,杭州城内,士绅代表率家丁、衙役包围留守金官寓所,将其与数十亲兵尽数诛杀,随即开城,遣耆老持酒肉至岳飞军前劳军。
同日,苏州、湖州、嘉兴等地纷纷效仿,各地城池几乎在一日之间改换门庭,城头金帜被抛入火中,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宋字旗与“顺天应人,恭迎顾太傅”的横幅。
——大局已然彻底落幕。
应天府。
一阵阵喧嚣声不断响起,纵使宋军与叛军还未曾彻底杀过来,但如今的应天府亦是早已生出了大乱。
当然,这种乱并非是出于汉人的恐惧。
这可是顾氏的兵马,又岂会对他们不利?
真正感到恐惧的是那些女真兵。
这是他们最后的疯狂,自是会生出无数的祸乱来。
垂拱殿。
完颜迪古乃遣散了所有汉臣与宫人,只留下十余位最核心的女真亲贵将领。
此刻的他已然褪去了那身华丽而沉重的天子衮服,换上了一套陈旧却整洁的女真戎装,整个人亦如昔年在北疆时那般。
虽然已经苍老了不知多少,但浑身上下的那股英雄气却仍是始终未散。
“朕的时辰到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环视着这些跟随他半生、从白山黑水打到这江南烟雨的族人,“光英他们,此刻应已安然北渡。”
“朕的使命,已完成。”
有将领跪地泣血,恳求护送他突围。
完颜迪古乃摇了摇头,脸上竟露出一丝近乎轻松的笑意:“突围?”
“去哪里?”
“这江南已无朕立锥之地。”
“回北边?”
“朕把孩子们送回去就够了。”
“朕是皇帝,是大金的开国之君,岂能像丧家之犬般逃回去?”
“况且,朕若不死.....”
“我们的后人,又岂会有生路?”
他走到殿外高台,眺望着城外依稀可见的宋军连营与烽烟,缓缓道:“顾晖用兵,稳如泰山,岳飞破阵,锐不可当。”
“输给他们,不丢人。”
他脸上的笑容十分轻松。
相比于前些时日,此事的完颜迪古乃显然已经是完全释然了。
什么所谓的皇位也好;
什么所谓的权势也罢。
当着一切已然彻底烟消云散之时,曾经的再怎么不舍亦是转为了如今的释然。
他做的已经足够多了,同样也获得了以前想都未曾想过的荣誉。
这一切对于完颜迪古乃而言,已然是没有了什么遗憾。
不过...他却还有未做之事!
那就是为身边人谋一条活路!
其实若是换做任何一个人统领宋军,完颜迪古乃都不可能会如此选择。
毕竟将性命交给旁人,本身就是一件极为愚蠢之事。
但这可是顾氏!
这两个字,总是会给人带来希望,包括他们这些外族之人同样是有着这般想法!
就在当夜。
毫无征兆之下,完颜迪古乃崩于垂拱殿的消息便彻底传了开来。
而那些只知道作乱的残存金军亦是立刻选择了收敛。
甚至是主动退出了应天府。
就这样保护着完颜迪古乃的尸体直奔宋营而去。
且最关键的是——
他们并未给完颜迪古乃用皇帝的礼节,甚至就连普通大臣的礼节都未曾动用,只用了他们那独属于女真的礼节,就这样直接将完颜迪古乃的尸体带到了顾晖的面前。
这就是完颜迪古乃的态度。
他其实十分清楚,顾晖一定会察觉到他此番的真实意图。
为此更是做好了两手准备。
若是顾晖当真不愿给他们女真活路的话,他一定会在中原之地拼上所有的一切,就算是死也一定要给中原带来重创。
这也是他留下来的原因,既是诱饵亦是希望。
而二便是想换命。
想要用自己的命来换取北疆的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