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 第724节
“跑的跑,散的散,还有……还有往北边去的……偌大的军营,如今……如今怕是没剩下几个人了!”
赵构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惶,只有一片死灰般的麻木。
他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却感觉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抬起手臂都异常艰难。
白日里那场疯狂的杀戮和嘶吼,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
“陛下……如今……如今可如何是好啊?”王瑾抬起泪眼,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他们这些内侍宦官,身家性命早已与皇帝牢牢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皇帝若亡,他们绝无幸理。
赵构茫然地望着帐顶,眼神空洞。
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
应天没了,江南丢了,军队散了……他如今如同丧家之犬,困在这座空营里,前有顾晖虎视,后有金兵占据根基,天下之大,仿佛已无他立锥之地。
“朕……朕是天子……”他喃喃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王瑾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更是焦急恐惧,他膝行两步,凑到赵构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陛下!事已至此,……老奴斗胆……或许……或许唯有……唯有向巨鹿……向顾太傅……认个错,低个头……”
赵构浑浊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闪过一丝本能的反感和屈辱,但他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瑾见他未立刻斥责,胆子稍大了些,继续哭劝道:“陛下!”
“顾氏终究是臣子,总……总念些香火情分。”
“那金虏……可是外族蛮夷,凶残成性啊!去北边,哪怕……哪怕暂时受些委屈,好歹……好歹能……能活着啊陛下!”
“活着”两个字,如同重锤敲在赵构心上。
他闭上眼,眼角似有湿意。
是啊,活着。
什么九五之尊,什么天子威严,在国破家亡、山穷水尽之时,竟都抵不过“活着”这两个字来的现实和残酷。
他枯槁的手指微微蜷缩,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那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御帐内显得格外清晰。
一滴滴的泪水不断从他双眼之中滑落。
也不知是因为觉着侮辱,还是后悔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
就这样直至过了良久之后,他这才微微的点了点头。
“可!”
“立刻让人...替朕表明态度。”
......
归德府。
“他这并不是知道自己做错了,而是他自己害怕了。”
看着面前的岳飞,顾晖神色淡然的说道,表情仍是那般平静,似乎是完全不在乎赵构的身份。
岳飞眉头紧锁,虎目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抱拳沉声道:“公子,赵构虽昏聩至此,然其终究曾为天下共主,若直接……恐伤及公子清誉,亦恐寒了部分尚念旧主之人的心。”
“我等……该如何处置?”
这才是他真正的疑问。
值得一提的是,或许正是因为这赵构实在是太昏庸了,昏庸到就连岳飞这种人此时都已然是清醒了过来。
顾晖闻言,嘴角泛起一丝淡漠的笑意,他缓缓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这黑暗,看到那远方落魄的帝王。
“鹏举所言,不无道理。”顾晖的声音平静无波,“杀,确实不能杀。”
“至少,现在不能。”
他转过身,目光清亮而冷静,看着岳飞:“而且,这赵构于我等而言,倒也并非全无用处。”
“若非他这般倒行逆施,自毁长城,又如何能让天下人看清,这龙椅上坐着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如何能让士民百姓彻底明白,所谓的‘天子’,若德不配位,会是何等祸国殃民的下场!”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冷峭的讥讽,却又蕴含着洞悉世情的清醒。
“一个活着的、自愿低头认错的赵构,比一个死了的赵构,更有价值。”
“他是这腐朽朝廷最后的象征,也是我等推行新政、涤荡旧秽最有力的‘佐证’。”
顾晖顿了顿,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让他来。”
“不必以囚车锁链,但也无需以君王之礼相待。”
“得趁着这次机会....”
“让天下人真正的醒过来了!”
闻言,岳飞的身体不由得微微一颤。
但他仍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就这样直接点了点头,朝着顾晖拱了拱手!
.....
宋军大营的位置本来距离归德府便不算远,这消息的传播速度自然也是极快。
就在绍兴十二年,十月。
伴随着阵阵的寒风。
已经脱去了天子衮服的赵构终是在自己最后的精锐保护之下,朝着归德府而去。
他的脸色苍白,整个人是那样的落寞。
但却又有着一些不同。
这种不同说出来甚至是让人觉着有些可笑。
没错,就是没有了恐惧。
当他知道顾晖愿意见他的瞬间,他那悬着的心便终是安了下来,甚至还当场哭着说出了“顾氏真乃忠良”之话。
就连他这天子衮服都是自己脱去的。
没有什么比得过活着。
赵构此时是终于看开了。
什么脸面,什么权利之类的,全都不值一提。
一路皆有大军而过。
虽然赵构是要来见顾晖,但顾晖仍是没有因为他而耽误自己的进程,反倒是更加抓紧了每一个机会,正在快速收拢各地的残军。
而赵构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了岳飞。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顾晖。
对于这个悍将,赵构对他的情感极为复杂,前前后后有过几次的大转变。
从一开始的欣喜,再到后来的厌恶又到如今的欣喜。
他很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岳飞对此也是更加失望。
其实他这种人,都有很多次幻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见到天子。
如今他见到了。
只可惜....这人已然不是天子了,而是一个丧家之犬。
在岳飞的一路护卫之下,赵构就这样被带进了归德府,见到了顾晖。
府衙之内。
赵构抬眼望向上首的顾晖,那双曾经浑浊此刻却因恐惧而显得异常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屈辱,有畏惧,更有一种近乎谄媚的求生欲。
他挣脱开王瑾的搀扶,深吸一口气,竟在满堂北疆文武的注视下,对着顾晖,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刻意的恭敬与卑微:
“罪人赵构……见过顾太傅。”
罪人!
这就是他的自称!
如今的赵构已经完全摆脱了那帝王尊严的影响。
尊严什么的,有活下去重要吗?
他记着顾晖已经废了他的皇位,那在顾晖面前,他就不是皇帝了!
他这是在表明态度。
众人表情各异,纵使早已做了半天的心里建设,但是在这一刻却仍是控制不住。
顾晖已然是明白赵构的意思并未起身,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回荡在寂静的大堂中:
“赵构,前番已废你帝位,你当知晓。”
赵构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是……罪人知晓。”
“罪人昏聩,致令朝纲败坏,江山倾颓,更……更险些酿成千古之祸……”
没有帝王威仪。
乃至于没有半分气节,
这一刻,赵构的求生欲溢于言表。
“你之过,非止于此。”顾晖语气转冷,“你怯懦私心,为一己权位,纵容奸佞,残害忠良;”
“你昏聩无能,御敌无方,致使中原板荡,生灵涂炭;”
“你更私通外寇,欲引狼入室,此乃背弃华夏之根本!桩桩件件,岂是一句‘昏聩’可掩?”
这一番斥责,将赵构最后的遮羞布彻底撕碎,将他最不堪的行径公之于众。
赵构脸色惨白,汗出如浆,几乎要瘫软在地。
顾晖的声音带着最终的裁决意味:“依你之罪,本应严惩以谢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