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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 第703节

  “北疆行军总管岳飞接旨——!”

  “诏曰——北疆行军总管岳飞,深入不毛,屡挫敌锋,劳苦功高,朕心甚慰。”

  “然今中原多事,虏骑流窜,社稷维艰。”

  “为顾全大局,息兵安民,着岳飞即日交卸北疆兵权,克期班师回朝,另有任用。”

  “自此,北疆故地,羁縻即可,不必常驻大军,虚耗国力。”

  “钦此——”

  当那内官的声音响彻在此地之时,风雪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下来。

  就在这一刹那——

  岳飞的脑海之中甚至都没有丝毫想问为什么的意思,也没有半分的恼怒,只是想起了这些年来的种种,以及这一路上的艰辛,和那些倒在这条道路上的将士们。

  而最后的最后,他的脑海里便只剩下了顾晖当初和他说过的种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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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那就搅他个天翻地覆!(求月票)

  这一刻,岳飞只感觉自己的思绪十分平静。

  他并不是一个蠢笨之人。

  甚至都无需多说些什么,便能通过这圣旨缕清这其中所发生的弯弯绕绕。

  虽然他的理智在不断的宽慰着他。

  想让他说出,这一切肯定不是天子做出来的决定,定是朝堂上那些奸臣蛊惑了天子。

  但这不就是自己骗自己?

  要说如今的岳飞到底和原本历史之中的他有着什么明显的区别,那无疑就是要更加现实许多。

  这一刻的他无比冷静,心中那匡扶天下的理想渐渐与顾晖所说的一切相融,随之而来的自然就想到了这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种种。

  “岳都督,何不接旨?”

  内使还在不断的催促。

  岳飞缓缓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他没有理会内使,目光却转向了身旁的牛皋、张宪等一众将领,看到了他们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与不甘。

  他忽然抬手,制止了几乎要暴起的牛皋,声音出奇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疲惫与沙哑:“天使一路辛苦。”

  “只是.......”

  他目光扫过周围尚未完全扑灭的余烬和正在收殓袍泽遗体的将士,“王庭初克,残敌未清,诸多首级、缴获尚未统计造册,此时若仓促交接,恐军心有变,亦难以向朝廷呈报完整战果。”

  他上前一步,对着那内使微微拱手,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凝:“可否请天使暂且歇息,容飞稍作整顿,肃清周边顽抗之敌,待军中事务稍定,再行接旨、交割事宜?”

  “此间纷乱,亦非宣旨吉地。”

  他自然不会直接去做些什么。

  这有悖于他的初衷。

  但他同样也不会领旨,因为他能够感觉的出来,顾晖要做的事情绝对是惊天动地之事!

  就算要做,这些人也绝对是他最大的助力!

  那内使显然没料到岳飞会如此回应,不是抗旨,却分明是拖延。

  他本能的便想以皇命压人,但看着周围那些浑身浴血、眼神如同饿狼般盯着他的宋军将士,到嘴边的呵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掂量了一下,知道在此地强行逼迫,恐怕自己也讨不了好,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岳都督所言.......也有道理。”

  “那咱家就暂候佳音,望都督.......莫要让咱家难做,更莫要让陛下久等。”

  “自然。”岳飞淡淡应道,随即吩咐亲兵,“送天使去歇息,好生安置。”

  待内使一行人悻悻离去,岳飞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

  他没有再看那象征胜利的王庭废墟,也没有理会欲言又止的部将,只对身旁的亲兵沉声说了一句:“备上快马,我要连夜返回大营!”

  ——没错,他要去见顾晖!

  并非是要直接追溯顾晖而去做些什么,而是想要找到真正的答案!

  他想要知道顾晖到底是要做什么了!

  .......

  宋军大营。

  自当初踏入北疆之后,顾晖便一直没有离开过此地。

  甚至就连顾易对此都是颇为的惊讶。

  毕竟在他看来,如今顾晖所做之事实在是太大了,无论如何怎么样都不应该如此浪费时间,却没料到顾晖会如此沉得住气。

  但仔细想想之后他也便明白了顾晖的想法,这是他必须要做的!

  这种事,就不可能是以一人之力能够做成的。

  无论如何都必须有着武力的协助。

  而以如今的情况来看,岳飞显然就是他选定的目标,在此之前,他也无需去做些什么。

  是夜。

  帐外寒风呼啸,北疆的冬夜冷得刺骨。

  岳飞一身风雪,未及卸甲,便径直来到了顾晖所在的营帐。

  帐内,顾晖正对着一盏孤灯,翻阅着北疆各地的舆图与文书,对于岳飞的深夜到访,他并未显露出丝毫意外,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鹏举,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语气平和。

  岳飞没有坐,他站在帐中,甲胄上的冰雪在温暖的帐内缓缓融化,水滴顺着甲叶滑落,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晖,开门见山,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公子,圣旨已到,命我交卸兵权,即刻班师。”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飞,愚钝。”

  “敢问公子,你所追寻的,究竟是怎样的盛世?”

  “你所言的不破不立,又究竟要立何种新天?”

  岳飞甚至都没有去解释着其中的种种。

  他十分明白。

  这种连自己都能够想明白的问题,那以顾晖的能力就一定是早就已经看了出来。

  他只是想要问出一个答案来。

  那种在顾晖日夜影响之下,渐渐与当今天下所有人背道而驰的大案。

  他紧紧盯着顾晖的眼睛:“若朝廷......若天子已然如此,我等臣子,纵有擎天之志,又该效忠于谁?”

  “这天下,路在何方?”

  顾晖放下手中的文书,抬起头,目光平静却深邃如渊,他没有直接回答岳飞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鹏举,你以为,何为盛世?”

  不等岳飞回答,他便自问自答,声音沉稳而有力:“是府库充盈,路不拾遗?”

  “还是是万国来朝,疆域万里?”

  “这些固然是盛世之象,却非盛世之根。”

  “自古及今,所谓盛世,无非是明君贤相一时,压制了土地兼并,缓和了官民矛盾,使得天下得以喘息数十年。”

  “然,根源未变!”

  “权力依旧操于少数人之手,兴衰系于一人之明暗。”

  “待到君王老迈,权奸当道,或后继者庸碌,则一切积弊便会以更猛烈的态势反扑,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他的语气渐趋激昂,带着一种洞穿历史的冷冽:“这样的盛世,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幻影!”

  “是建立在沙丘之上的楼阁!”

  “我顾氏历代先人,包括你岳鹏举如今浴血奋战,若最终换来的只是这样的结果,不过是延缓了它下一次崩塌的时间而已!”

  “这,岂是你我志向所在?”

  岳飞心神剧震,顾晖的话如同一把重锤,敲碎了他心中某些固有的认知。

  “从两汉的察举,再到炎汉时所渐渐兴起的科举......鹏举,你可见这其中脉络?”

  他并不需要岳飞回答,继续娓娓道来:“两汉举荐,权柄操于州郡名士、世家大族之手,所谓‘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寒门才俊,几无晋身之阶。”

  “此制之弊,在于门阀固化了权力,阻塞了上下流通。”

  “科举何以替代察举?”

  “正因它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门第之限,使得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成为可能!”

  “这便是一次破旧立新!”

  “它扩大了取士基础,让我朝得获无数寒门英才,方有文治之盛!”

  他的语气带着对先人智慧的赞许,但随即转为更为深沉的审视:“然而,科举之行,至今已有数百年。”

  “其初立之时,确是良法美意。”

  “可如今呢?”

  “考题日渐僵化,沦为记诵辞藻之学;取士之权,看似在君,实则仍不免被朝中朋党、地方豪强所影响、渗透。”

  “更关键的是——”

  顾晖的声音陡然加重,目光锐利地看向岳飞:“即便科举选拔出些许能臣干吏,他们所能做的,依旧是在一个框架内修修补补。”

  “这个框架,便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便是所有权力,最终归于一人!”

  “便是土地兼并之痼疾,因这权力与利益的勾连而循环往复,无法根除!”

  “鹏举,”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话语如同重锤,敲在岳飞的心上,“制度并非亘古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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