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 第697节
“禀都督,末将连日哨探,已查明敌酋完颜迪古乃一部主力因粮草不继,正隐匿于黑水峪一带休整,其部众疲惫,戒备相较于往日松懈。”
“此乃天赐良机,末将请命,率本部五千背嵬军连夜奔袭,定可一举击破其主力,擒杀此獠!”
他言语铿锵。
然而,张璞仿佛未曾听见这关乎战局的重要军情,依旧不紧不慢地呷了口热茶,半晌,才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目光并未落在军情地图上,反而带着一种阴沉的审视,冷冷地投向岳飞。
“岳飞,”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力,“出兵之事,暂且不提。”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语气陡然转寒:“本督且问你,三日前,你以‘临阵怯战、骚扰地方’之罪,重责了骁骑营都尉张俊,鞭挞二十,并革其职,遣返原籍......可有此事?”
帐内气氛瞬间易寂。
那张俊,正是张璞一位宠妾的亲侄,平日里借着张璞的权势在军中混个资历,素来骄横,此次被岳飞以军法严惩,消息传回,张璞面上无光,心中早已愠怒。
岳飞眉头微蹙,但神色不变,坦然应对:“确有此事。”
“张俊所部遇敌小股游骑,未战先溃,致使侧翼百姓村落遭劫掠,按军法,当斩。”
“末将念其初犯,且确有敌情,已是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张璞嗤笑一声,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乱响,“好一个从轻发落!”
“你可知他是谁?你可知你打的是谁的脸?!”
他站起身,绕着岳飞走了一圈,语气充满了讥讽与压迫:“岳将军,你出自巨鹿学院,熟读经典,当知‘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之理。”
“有些事,须得懂得变通!”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你如此行事酷烈,不通人情,让麾下将士如何心服?让同僚如何与你共事?”
他重新坐回位子,语气看似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决:“黑水峪之事,敌情不明,岂可轻动?”
“若中了敌人诱敌深入之计,损兵折将,这个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此事休要再提,你且回去,好好整饬你的本部军纪吧!”
“莫要再......越俎代庖!”
说到最后之时,这张璞的脸上不由得便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容。
岳飞双拳骤然握紧。
看着眼前的张璞,他的眼神忽然就挣扎了起来,似乎是在因什么事儿犹豫,但最后又不得不冷静下来,旋即一声不吭的便走了出去。
他已经遇到太多次了!
就在这北疆之中,已经有太多太多的良机被浪费掉了!
不仅仅是这张璞晖如此。
这北疆宋军之中的弯弯绕绕可远远没有表面这么简单,几乎是所有人都是岳飞的桎梏。
回到自家营寨,那肃杀严谨的气氛与中军大帐的慵懒判若云泥。
早已等候在帐外的副将牛皋立刻迎了上来,他性情耿直急切,见岳飞面色沉凝,心中已预感不妙,却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压低声音问道:“将军,大都督......准了我们的出兵之请吗?”
岳飞脚步未停,只缓缓摇了摇头,径直走入帅帐。
牛皋愣在原地,随即一股热血直冲顶门,他跟着冲进帐内,再也抑制不住怒火,低吼道:“又是这般!又是这般!”
“战机稍纵即逝,那完颜迪古乃势力越来越强,他们......他们眼里除了那点权势利害,可还有半分军国大事?!”
“可还对得起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
“这帮蠹虫,简直......简直混账!”
他越说越气,一把摘下自己的头盔重重掼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胸膛剧烈起伏。
岳飞默然走到案前,手按在冰冷的地图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有阻止牛皋的宣泄,因为那份愤懑与无奈,同样在他心中汹涌澎湃。
他何尝不痛心?何尝不愤慨?
只是他更深知,在此地,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确实可以私自动兵。
岳飞还是十分相信自己的战略眼光的,只要他动,那就一定能够打赢。
可他也清楚,纵使是打赢了,他也一定会受到惩罚。
岳飞虽然不怕这些。
但他会有顾虑,怕自己会被调出北疆,届时这北疆之地也便再也没有了希望了!
这是他不能忍受的!
数不清的思绪不断在脑海之中升上来,此时此刻就连岳飞这般的性格,都觉着自己异常的疲惫。
战事与政事的种种让他疲惫不已。
但就在此时,帐帘被轻轻掀开,一名亲兵快步走入,双手奉上一份看似普通却封缄严密的拜帖,声音带着几分异样:“将军,营外有人递上此帖,说是.......故人来访。”
岳飞眉头微皱,此时此地,有何故人?
他接过拜帖,触手是一种特制的厚实纸张。
当一摸到这张纸之时。
岳飞的神色便不由自主的变了起来,显然是已经有了猜测。
这纸张他十分熟悉。
是顾氏子弟常用的巨鹿纸张,其触感与其他纸张有着十足的差异。
而上面的名字同样也未曾出乎他的预料。
几乎是瞬间,岳飞整个人便如遭雷击,猛地站了起来!
“快!”
“带我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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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岳飞之心,权力游戏(求月票)
营帐之前。
顾晖负手而立,静静审视着这座整肃的军营。他的目光掠过井然有序的营房、纹丝不动的哨岗,最终落在远处校场上操练的士卒身上,微微颔首。
显然是对岳飞整治军纪的行为十分认可。
如果说,之前的顾晖是藏不住的书生志气,锋芒毕露,如出鞘之剑,那现在的顾晖,便是剑已归鞘,光华内敛,静水流深。
那是一种经历了理念的淬炼与家族的抉择后,沉淀下来的从容与坚定,看似平静,却蕴含着更为磅礴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岳飞已快步走出营门,当他真切地看到那道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身影时,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沉郁与疲惫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喜所冲散。
“公子!您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却又恪守着礼数分寸。
顾晖微微一笑,伸手虚扶:“鹏举不必多礼。北疆战事吃紧,我来看看。”
顾晖看着眼前风霜之色更浓、眉宇间锁着隐忧的岳飞,眼中也流露出真挚的笑意,他反手拍了拍岳飞坚实的手臂,语气温和依旧:“鹏举,别来无恙。”
“此处非说话之所。”岳飞脸上亦是露出了笑容,连忙侧身引路:“公子请帐内叙话。”
两人就这样一路朝着帅帐之中而去。
整个过程,这军营之中的一切都是那般的井井有条,军纪依旧。
步入帅帐,待亲兵退下,岳飞亲自为顾晖奉茶。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故人,他这些时日压抑在心的苦闷终于找到了倾诉之人。
“公子,”岳飞的声音低沉下来,“末将……心中有愧。”
他握紧拳又松开:“北疆局势本可早日平定,奈何军中掣肘太多。今日探得敌军主力藏匿黑水峪,正是歼敌良机,可张都督他……”
他向顾晖说起了当今的北疆局势,语气亦是愈发的沉重:“末将空有报国之志,却连眼前战局都难以施展,实在愧对公子当年教诲,愧对顾氏栽培!”
虽然离开顾氏已经接近两年。
但岳飞的性格其实依旧。
坚守原则,始终向自己的理想而奔赴。
岳飞说到最后,忍不住一拳捶在案几上:“末将实在不明白,明明战机就在眼前,为何总有人为一己私利,置万千将士性命于不顾!“
顾晖静静注视着岳飞,目光如深潭,沉吟了片刻后,缓缓开口问道:“鹏举,你可知'不破不立'四字真义?”
其实都无需岳飞来说他都能大概猜出岳飞的处境。
当前之大宋。
其实在根本意义来说的话,是有一些病态的。
太过于超前的经济,造就出了更多的利益集团,而当失去了顾氏这个能够压住所有人的大山之后,这其中的内斗自然而然便会生出来。
纵使皇权,亦是不可能限制所有人。
闻言,岳飞不由得一愣。
——他当然不可能知道顾晖此话之中的真正意思。
本能的便回想着顾晖此话说的是指向宋廷,表情顿时便是僵了僵。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走向了帐前看了看,让守在帐前的亲兵又退出了数米后,他这才再次走了过来,一脸严肃地说道:“公子!”
“在下刚刚听闻顾氏隐世之说——”
“当今天下之势,难不成当真到了如此地步了吗?”
“朝廷不得人心至此?”
“就连顾氏都要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