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 第674节
可他们又能如何呢?
一面是九州万方——另一面是这些羽翼。
顾霖没有直接回答顾昭的话,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侄子一眼,随后,他便默默地从案几最底层抽出一份并不起眼的卷宗,轻轻推到了顾昭面前。
“你自己看吧。”顾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顾昭心中一紧,依言解开卷宗上的丝线,将其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御史台以极其冷静、客观的笔触记录的调查结果,一条条,一桩桩,触目惊心。
“元兴三年春,武威侯郭氏三房嫡次子,于漠南清水畔,以劣等盐茶、陈旧布匹,强换优质草场三百七十顷,当地头人稍露不满,其部曲即毁其帐篷三顶,伤其族人五名......”
“靖边伯家将,假借军屯之名,圈占河东汾水畔民田逾千亩,致使百余户农家流离失所,其中三户不堪盘剥,举家投河,仅一人得救......”
“安远侯麾下参将,利用职权,在划定军属安置区时,将临近水源、地势平坦之良田尽数划归其家族及亲信名下,而真正有功伤残兵卒,所得多为贫瘠山地......”
“麟州杨氏,虽为顾氏提携,然其子弟在陇右亦不例外,巧立名目,增收‘护牧税’、‘引水捐’,盘剥归附羌人部落,去岁冬,有小部落因不堪重负,试图北逃,被其以‘叛逃’之名尽数屠戮,冒领军功......”
“.......”
卷宗上的墨迹冰冷而清晰,记录的也并非什么十恶不赦的惊天大案,恰恰是这些看似寻常、在许多武将世家看来理所当然的小事。
可这真的只是小事嘛?
顾昭只是看了几眼,便能够想象到此事对于九州而言到底有多么重要。
这才仅仅只是开始啊!
如今便已经发展成了这样,若不进行一定的处理,来日这天下到底会如何?
而且最关键的是——
别忘了,这些人手里可都有着兵马。
若不在当下顾氏声望最高的时候,将这一切都处理了,来日这些人的后人会不会称为再次让天下分裂的毒瘤?
几乎瞬间,顾昭便已经察觉到了其中的种种。
顿时,他的表情亦是愈发复杂。
但这还未完。
紧接着,顾霖便将郭骁带来的书信再次递给了他,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过。
而这一次顾骁仅仅只看了一眼,便立刻皱起了眉头。
“他们把我顾氏当成什么了?”他语气中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以这种方式跑来向我顾氏表忠心?”
“难不成,他们以为我顾氏也跟他们是一类人?”
顾氏子弟骨子里的自傲,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顾骁怎能不怒?在他们看来,若顾氏真有吞并九州之心,又岂会只发展到今天这般局面?那皇位,早就该是顾氏囊中之物!
越想,他心中怒火越盛。
然而就在这时,顾霖却轻轻摆了摆手:“不必动怒。”
他的表情依然复杂,望着眼前的顾骁,平静地说道:“派人传我的话去,春耕之前,朝廷将在洛水举行祭典,让他们都来。”
一句话,让顾骁翻腾的心绪骤然定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并未追问顾霖的深意,只是郑重颔首领命,随即转身,大步朝厅外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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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洛水祭礼,杯酒释兵权(上)
顾易一直都在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心中对此毫无半分波澜。
虽然如今顾霖的这个举动看起来有些打草惊蛇。
但实则完全不然。
其实自顾氏逐渐掌权之后,大宋整体的制度便一直都有些问题,传承的武将世家虽然会有利于大宋的武德,但实则也是整个国家的毒瘤。
这是一定的。
但作为顾氏子弟,尤其是还出过顾睿那般善于搞阴谋论的的家主,又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一切?
一直没有动这个制度也只是为了一统天下罢了。
别忘了——
顾氏可是始终都在从下到上!
不仅仅是天下各地,同样还包括了如今的军中,无论天下各地,皆是有着顾氏子弟在军中任职。
而且最关键的是,顾氏的声望。
多年以来的养兵——
顾氏可不会愚蠢到让这些世家们单独的养兵,各般封赏几乎皆是以朝廷的名义来做。
而这同样也是顾霖要做这件事的底气。
他不怕这些人突然造反。
只要他现在还没死,顾氏还未曾从高处跌落,这些人就没有这个胆子!
而除此之外,顾霖也是不想做这么绝。
当前的大宋一切都在欣欣向荣。
这些武将世家与顾氏之间的联系同样也已经持续了多年,其实若是可以,顾霖是愿意给他们荣华富贵的。
只不过,这些人要在其中做出取舍罢了!
.......
时间匆匆而逝。
随着一个个御史大张旗鼓的走出应天府,消息也是顷刻之间便在整个天下传了开来。
对于接下来要做的种种,顾霖就压根没有半分想要隐藏的意思。
明面之上——
他是要代表朝廷举行如今早已盛行的“洛水祭礼!”
但只要是有心之人,便能够看出这其中的问题来。
一时之间,整个天下都是传闻不断。
可这也是顾霖的目的之一。
他就是要逼着这些人做出选择,能够亲自前来便是敲门砖,若是连这敲门砖都不愿递出,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而事情的发展,同样也如以往的那般。
就在顾霖布局渐显,天下目光聚焦于即将到来的洛水祭礼之时,一股暗流也在士林学子中悄然涌动。
正如顾易所料,某些不甘心就此交出权柄的势力,开始了他们的反击,只不过,他们不敢明火执仗地对抗顾霖与朝廷,便将手段用在了看似清流,实则易受鼓动的学子身上。
一时间,在应天府、西京乃至各大州府的酒楼茶肆、书院学舍中,开始流传起种种言论:
“听闻否?朝廷欲行‘推恩令’旧事,实为削夺诸将兵权,鸟尽弓藏,莫过于此!”
“顾公此举,岂非寒了天下将士之心?昔日若无郭侯、安远侯等浴血奋战,何来今日之一统?”
“《顾学》虽倡兼收并蓄,然其核心仍是强干弱枝,欲使天下兵权尽归枢密,使我等将门再无立锥之地啊!”
“顾氏已掌天下权柄,如今连这点兵权田产都不愿留给功臣之后了吗?”
“.......”
这些言论,裹挟着对“免死狗烹”的历史恐惧,以及对自身利益受损的不满,在一些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迅速在年轻气盛的学子中发酵。
甚至有几所书院联名上书,言辞恳切又带着几分书生之见的激愤,劝谏朝廷“念及旧勋,勿使功臣寒心”,当“以仁义安天下,而非权术驭臣下”。
这显然是有人刻意煽动学子。
当前的九州文化还是过于璀璨,这种璀璨虽然造就了许多的人才,但同样也加大了学子们的自傲。
使得其中的许多人都极为容易的被煽动。
但可惜的就是,顾氏又岂会在乎这些?
在原本历史之中有句话在顾易看来说的很对,那就是“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都不用顾氏去干涉。
便会有学子道出这其中种种,引起一阵阵的骚动。
毕竟这些家族干的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过愚蠢了一些。
甚至顾霖都没有去再管他们暗中的种种作为。
只要这些人还没有愚蠢的踏出他心中的那条线,那他们的所作所为顾霖压根就无需在意,就算再怎么挣扎,无非也只是螳臂当车罢了,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时间不断流去。
眨眼间,便已至元兴五年,春。
而面对顾霖的丝毫都不表态,在这无形的压迫之下,这些人也终是在这最后的时间赶了过来。
没错,他们屈服了!
.......
洛水祭礼——
此并非朝廷新立之典,而是源自民间,自发延续了近千年的古老传统。
自昔年顾康推广新式农具与耕作之法后。
此举便已然是在民间流传了下来,并且已经完全形成了整个九州的传统,期间夹杂着无数的传说。
远些的传说便不提了。
哪怕是本朝至今,关于这祭祀的传说却也是仍旧不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