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 第456节
李承乾身形微微一滞,抬眼飞快地扫过父亲那盛怒扭曲的面容。
只一瞬,他便垂下眼睑,拖着病腿,身形不稳地屈膝跪在了地上。
未等他双膝完全触地,李世民那燃烧着怒火与痛楚的目光已如烙铁般死死钉在他身上,嘶哑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下:
“谁给你的胆子?!”
“谋害谏臣——”
“便是朕——也未曾做过这种事!”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亦有恨其不争的痛苦。
他宁可李承乾忍住一切,待来日继位之后再选择大清算。
最起码这看起来还能控制住情绪。
而不像现在这般。
李承乾身体微微一颤,就这样低着头并未接话。
殿内瞬间寂静。
李世民就这样看着李承乾,整个人的表情也是愈发的复杂。
昔日顾泉所说过的那些话猛地从他脑海之中闪过。
这一刻,他终是彻底认同了顾泉的判断。
这个儿子确实太像他了。
和他一样的执拗。
李承乾一直都跪在地上,并未开口解释什么,但他的这个举动却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父子二人之间就这样无形的僵持了起来。
若是换做了李泰,李泰在这种时候绝对会主动认错,向李世民自我检讨。
但李承乾不会。
他并不觉着自己错了,反倒是认为自己已经十分仁慈了。
就像当初一切规格都超越了李建成的李世民一样。
一切都有因果,李世民的过度培养确实是将李承乾养成了第二个自己。
但可惜的就是——
世界上就注定不会出现两个完全相同的人。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淌。
殿内烛火,被不知何处钻入的夜风撕扯着,光影在父子二人凝固的身影上剧烈摇晃,明灭不定。
李世民的表情越发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有了动作,紧紧盯住李承乾,沉声问道:“承乾,你可知错?”
“儿无错。”
李承乾没有丝毫犹豫,给出了答案。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向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后再次一拜,重复道:“儿,没有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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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幡然醒悟,父与子(下)
父子二人目光对视,整个太极殿的氛围瞬间便降到了冰点。
——李承乾的眼光莫名的坚定。
虽然带着对于自己这个父皇的畏惧,但亦是坚定着自己的信念。
他有何错?
正是因为太过于了解自己这个父皇想要什么。
他始终都在坚定着自己的道路。
于国策之上,虽然相比于李世民要激进的多,但也仅此而已。
至于杀那两个人罢了。
为王者之人手中又岂会无血?
他又有何错?
李世民的眼光微微一变,看着眼前的李承乾,他甚至有些难以相信李承乾竟然到了现在还不肯服软。
往昔的一幕幕在李世民眼前急速闪过。
眼前的景象竟与当年他和李渊之间何其相似!
虽经历各异,承受不同,
但这父子对峙的格局,又何其相似!
刹那间,李世民的身体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他猛地盯紧李承乾,怒声呵斥道:“你没错?!”
“——奢靡无度,滥杀大臣!”
“怎么?”
“莫非你想做第二个杨广?!”
李世民浑身颤抖,显然已经彻底暴怒。
没办法,李承乾给他的这种感觉,像极了乾纲独断的杨广。
虽然现在一切都还没表露出来。
但杨广不也是亦然?
人向来就是这样,至高无上的皇权能够改变太多太多。
“最难的是保持初心。”
这句话可不是简单说说而已的。
就连李世民自己,这些年来都已经有了一些改变,更何况是李承乾?
身为帝王,李世民不能去赌,也不敢赌。
因为稍有意外,他竭尽一生努力所打造出的局面,便会有坍塌的风险。
“杨广?”
李承乾万没料到父皇竟以暴君相喻,整个人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惨白。他怔怔地望着御座上的李世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父皇.......竟以此等亡国之君喻儿臣?”
“莫非在父皇心中,儿臣他日.......亦会成此等昏聩之主?”
李世民目光如炬,毫不退让,厉声道:“穷奢极欲,独断专行!此非杨广之象而何?!”
——针尖对麦芒。
如今这父子二人之间便是如此。
大唐的社稷实在是太重了。
而李世民又对后世子孙会毁掉这一切极为的抗拒,自然而然便演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寂静;
死寂!
李承乾紧紧的盯着李世民,身体忍不住的发抖。
杨广之象——
这绝对是当前这个世道对一个储君最具侮辱的评价。
而这句话,更是出自李世民之口!
李承乾十分清楚,当李世民说出这句话之时,他的储君身份便已经走到头了。
因为已然说明了李世民有了这种想法。
哪怕后续他消气也不可能会去赌后世到底如何。
无数的思绪瞬间涌上心头。
回想着这些年来,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他的眼眶瞬间便红了起来。
李承乾就这样看着李世民,唇边泛起一丝惨淡的笑意,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死水:“父皇既言儿臣有杨广之相.......”
“可是.......欲废储君?”
空旷的大殿内,这寥寥数语却如金石坠地,字字分明,回响不绝。
他的语调,是令人心悸的平静。
唯有一双赤红的眼,泄露了那汹涌的悲愤。
李世民也就这样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并未开口,但这种沉默却也已然说明了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
见父皇默然,李承乾陡然爆发出一阵长笑,就似彻底解脱了一般,滴滴的泪水也不断从他那赤红的眼中滚落。
“二十一年了!整整二十一年了!!”
“儿臣.......儿臣顶着这储君的名号,已然二十一年了!!!”
他死死盯住御座上的父亲,积蓄多年的委屈与怨愤如决堤洪水,倾泻而出:“自母后崩逝,儿臣足疾致残以来.......”
“父皇.......又可曾正眼看过儿臣一眼?!”
“若非当年大将军力谏回护,儿臣这徒有其名的储君之位.......焉能苟延至今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