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弧线 第505节
汉森上尉呼吸无比的急促,他听说过,说开战最初一周就攻克的要塞里,有个安特人战斗到了今年年初,直到被枪毙之前,还用刀杀死了一名普洛森人。
他看著眼前燃烧的城市。
这是炼狱,是每个普洛森人的噩梦。
震惊中,上尉听到旁边有井盖被推开的声音。
他扭头看见安特士兵从下水道里探出半拉身体,举著波波沙。
波波沙开火了,安特士兵尽情的扫射著子弹打中了汉森上尉,又打中了他的传令兵,还有身边猝不及防的普洛森士兵。
训练有素的普洛森人立刻反击,MP40的子弹打穿了安特战士的身体,却无法阻止他的扫射。
子弹贯穿了安特人的头部,让他完全死亡,可是绷紧的肌肉让波波沙继续开火,乱飞的子弹又命中了一名普洛森中士的肩膀。
终于,波波沙打完了子弹,安特战士也向后倒下,跌回了下水道里。
一名普洛森上士跑到汉森上尉的尸体旁边,摸了摸他鼻子,然后阖上了他的眼睛。
上士想要摸上尉的口袋,街对面一只波波沙开火了,射手是个新人,子弹漫无目的的落在几米见方的范围内。
上士半蹲在枪林弹雨中,端起MP40,对著射手几个点射。
射手中弹了,从二楼滚下来,摔在马路上。
上士站起来,忘记了拿上尉的日记本,而是对幸存的普洛森士兵打手势——
又有波波沙的射击声。
看起来直到有一方彻底死完,战斗都不会停止。
字面意义的绞肉作战。
现在每一名普洛森士兵都知道,自己已经身处地狱之中了。
————
29日傍晚,阿巴瓦罕方面军司令部。
巴甫洛夫:“今天的战况汇总出来了。无名高地守住了,和无名高地互为犄角的农机站守住了,列车调度场也守住了。除了这三个地方,全线溃败。敌人已经嵌入我们第二道防线,部分攻势猛烈的部队已经到了第三道防线了。”
王忠:“临时步兵师能阻挡一天,不错了。”
雅科夫:“是不是让临时部队不要在外围抵抗了,面对敌人的装甲部队他们确实有点乏力,不如全撤进城市……”
王忠:“你觉得他们在城市里绞肉能打得过?不不,近距离作战对士气和战斗意志要求太高了,还是让精锐部队来做吧。”
巴甫洛夫:“好消息是,225师和梅拉尼娅第一师已经就位了,他们部署在从无名高地到市中心这一线,负责守卫河滩,等河面封冻,对岸的部队就能直接过来。”
王忠:“气象预报!我要知道还有多少天封冻。”
“最迟11月20日。”雅科夫报告道。
王忠沉默了几秒,骂道:“苏卡不列。”
第536章 锻钢
10月29日入夜,瓦尔岱丘河东岸,一号登陆场对岸码头。
柳德米拉在神箭发射组旁边,看著正在登船的士兵们。
这些船把手脚健全的士兵送过去后,会带回缺胳膊少腿的伤员们。从昨天开始,回程的船上就没有轻伤员了,柳德米拉去问过才知道,轻伤员们不愿意丢下战友返回。
至于尸体,根本没有那么多运力来运送这么多尸体。
回来的战士们说,阵地上的尸体已经被敌人的炮击炸碎了,和泥土混在一起,整个滩头只能闻到血腥味。
柳德米拉还专门问回来的伤兵,有没有看到涅莉。
结果每个伤兵听到涅莉的名字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语无伦次的说著什么战斗女神、什么将军的天使,总之就是一大堆柳德米拉也不懂的东西。
作为神职人员,柳德米拉甚至想要做法给这些人驱邪,可惜世俗派不讲驱邪这一套,而是由专门的心理医生对以往被认为是中邪的症状进行治疗。
问到最后,柳德米拉也只是知道涅莉还活著这件事。
活著就好。
这些天柳德米拉问过什么时候能恢复浮桥,得到的答案都是河面上轮船太多,没有空档再次架桥。
整个航运部门正在加班加点的把部队送往阿巴瓦罕。
29日白天,柳德米拉就看到两艘船被普洛森轰炸机击沉,当时整个河面上全是落水的士兵,根本不知道船上塞了多少人。
普洛森的轰炸机似乎专门避开了柳德米拉的神箭小组扼守的河段,在上下游疯狂袭击河上的船只。
安特空军也在奋勇作战,雅克1型的最新改型这一天到晚在空中和普洛森飞机缠斗。
柳德米拉已经看到好几架雅克1在著火之后努力向东岸飞——东岸全是安特控制区,跳伞之后会被地面部队送回基地,生还率较高。
对岸普洛森人已经控制了滩头阵地之外的河岸,只是暂时还没有把炮兵布置到岸边,跳伞落到西岸,十有八九要当俘虏。
柳德米拉听到汽笛声,意味著今天晚上的运输要开始了。
她远眺著河面,低声为奔赴险境的战士们祈祷。
这时候,几发照明弹从对岸敌人控制的河滩升空,照亮了河面。
敌人的机枪开始超远距离吊射,曳光弹划破夜空。
河这边的炮兵立刻开火,敌人阵地,掩护渡河部队。
本来安静的夜晚立刻充满了血与火。
————
瓦尔岱丘河西岸,一号滩头阵地。
涅莉听见隐蔽所外面有人说话,便站起来掀开门帘到了外面,看著正在说话的步兵军官。
军官:“我们要组织夜间敢死队摸掉正在遭到轰炸的河滩,你们海军步兵能出人吗?”
“我去。”涅莉举起手。
军官看了眼涅莉右眼上盖著的纱布:“不,涅莉女士,您不能去。我们还指望您明天鼓舞士气呢。而且这种短兵相接可能要肉搏的,您不太合适。”
涅莉默默的拿起工兵铲:“我矮小,有时候反而有优势。”
军官叹了口气:“还是我们来吧,您真闲不住,可以去河边迎接新人,他们在渡河过程中就失去了同伴,肯定很伤心。”
涅莉扭头看向瓦尔岱丘河。
军官:“他们需要鼓励,夜袭就交给我们吧。”
涅莉只能点头,转身爬出战壕,向著河边跑去。
到了河边,她对第一批靠岸的船喊:“欢迎来到地狱!我们必须守住滩头,不然整个瓦尔岱丘河西岸,就再没有安特人立足的地方了!欢迎加入我们!”
“老天啊,”她听见有士兵惊呼,“和我妹妹一样大的女孩都上战场了!”
涅莉一手拿著工兵铲,另一手拿著波波沙:“安特母亲危在旦夕,每一个人都应该为她而战!”
被敌人的火力,以及突然出现的伤亡弄得灰头土脸的士兵们面面相觑。
随军教士首先带头响应:“你们的勇气还不如小女孩子吗?你们还是老爷们吗?跑起来,这些船还要运送伤员回去呢!别占著船!”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呐喊,一下子整个滩头的新兵们全都怒吼著,跳下船,涉水冲上滩头。
涅莉站在岸边被击毁的坦克上,大声鼓舞著士兵们:“你们能想像自己的母亲、姐妹像我一样在战场上厮杀吗?不能的话就进入阵地!”
这时候,跟涅莉一起过河的嬷嬷高举著安特军旗出现了,站在涅莉身后。
嬷嬷的脑袋上也缠著绷带,绷带已经因为血失去了原本的颜色,黑红黑红的。
嬷嬷手里的军旗也脏兮兮的,全是弹孔。
但是它依然在迎风飞扬。
————
普洛森第41装甲军军长看著面前的师长们:“只是一块平摊的滩头,因为是滩头,甚至连坚固的攻势都没办法修,结果你们猛攻了两天打不下来?”
阿斯加德骑士团第五装甲师师长何塞特答道:“他们每天晚上都得到河对面的补充,如果我们不能组织炮击阻断敌人的运输行动,滩头阵地永远也拿不下来。”
军长都气笑了:“你堂堂阿斯加德骑士团装甲师,告诉我一个只有泥巴攻势的阵地你们打不下来,要切断援军才行?你们真是装甲师吗?”
“我们真是装甲师,但是敌人的战斗欲望超乎想像的强烈,伴随的步兵损失惨重,没有步兵支援坦克在敌人阵地上就是任人宰割的肥肉!”何塞特据理力争,“我相信我们打出了巨大的战损比,至少一换三。但是如果每天敌人补充四个人,那就永远没办法占领阵地!”
军长摇头:“敌人的T34在冲击我们步兵的时候,就能迫使我们付出巨大伤亡,我们的坦克上了敌人的阵地,就任人鱼肉?”
这时候在旁边看戏的步兵师师长说话了:“也不是这么回事,实际上去年和今年上半年我们也摧毁了大量的T34坦克。坦克在缺省阵地上失去步兵掩护,就是非常脆弱。
“但安特人有一种疯狂的战法,他们步兵搭乘坦克冲锋,到阵地前才下来,整体的冲击速度更快,结合也更紧密。
“而我们的步兵在距离敌人两公里的时候就下了半履带车,以散兵线跟在坦克后面。就算最理想的情况,我们坦克和步兵之间也有25米左右的距离。”
41军军长沉默了几秒:“改变作战方法来不及了,我来给集团军司令部打电话,看看能不能解决敌人的运输问题。伱们可以走了,明天我希望能取得进展,而不是让司令部怀疑我们是一群连滩头阵地都拿不下来的废物。”
————
“你是说炮击对岸?”普洛森第九集团军参谋长皱著眉头,对著电话喊,“我们已经失去了部署在岸边的炮兵,全部,你知道吗全部!现在集团军的炮兵要用来突破敌人的防线,我们距离阿巴瓦罕的城区已经不到五公里了,这种时候不能抽调炮兵部队再去冒险。”
这时候弗雷德里克上将开口了:“把电话给我。”
参谋长立刻把听筒递给上将。
“我是弗雷德里克,你们怎么搞的,我还指望你们迅速占领滩头,然后掉头去攻击阿巴瓦罕呢!”
电话那边41军军长的声音听起来很局促:“敌人抵抗超乎想像的激烈,而且敌人有源源不断的支援。我的师长们说,如果不切断增援,永远不可能占领滩头。”
弗雷德里克:“可是那是在河滩上的阵地!炮弹一炸就稀巴烂!这你们都拿不下来,还要我阻断敌人的增援,这太离谱了!”
“但现在就是这个情况,上将。我们需要炮击对面,阻止他们增援!”
弗雷德里克上将叹了口气:“行,我想想办法——我是说,你们明天再拿不下阵地的话。”
说完他直接把电话挂上。
参谋长:“要轰击对面,就又得把炮兵阵地向河边推,说不定会再次重演之前的情况。”
弗雷德里克:“不,这次我们有装甲部队在滩头,敌人的坦克这次没办法避开我们的装甲了。你制定一个计划,如果明天滩头还没有拿下,下午就让炮兵部队前移,准备炮击对岸阻止运输。”
这时候后勤参谋来向弗雷德里克报告:“上将,增援部队到了!”
弗雷德里克喜出望外:“有多少?”
“两个集团军外加一个军!有几十万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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